柏书逍略带疑惑的盯着眼前的人,站起身拿了一条干净的毛巾给这只落汤鸡擦毛。
温云松好像忽然变了一个人似的安静的任他摆布,柏书逍握着温水,抬手朝他的面前一晃。
柏书逍温云松?
温云松啊,我在呢。
温云松眼神聚焦,抬眼一看竟然已经坐在了人家的床上,赶紧立正了。
果然,温云松无语的捂着额头。
谁鸟这了...
柏书逍听到了他的嘟囔,嘴角上扬了一个浅浅的弧度。
柏书逍没事,今天正好该换了。
温云松那也不能直接坐上床啊,这很难干了吧。
他熟练的拉来一把柏书逍的椅子,动作熟练的让人心疼。
柏书逍一挑眉。
柏书逍你怎么知道那里有个椅子
毁了
毁了毁了毁了…………
按理说今天应该是第二次来他家,怎么办,怎么办!
温云松我……
温云松不就坐你个板凳么,顺股的事
柏书逍“……”
温云松战术喝水中,小眼神飘啊飘,柏书逍只当是巧合了。
毕竟他总喜欢把那个板凳塞的很里面,一般人还真没法发现它。
温:“欧耶,躲过一次!”
柏书逍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温云松看着手里的水,没有立刻作答。
这个时候他们还没有到推心置腹的程度,虽然上一世也没有吧,但是……该怎么说出口呢。
高二那年的三月四,温云松砸了他们家半个别墅的东西,拿上桌上的水果刀就出门了。
因为什么来着……
他想起来了,是温席风告诉了他妈的现居住所,还连带的介绍了他旁边的漂亮女人。
亲妈一直行踪不明是因为智力障碍被卖到了深山,而丈夫不为所动甚至“陪儿子长到18岁”就领进来了个新人后妈,温云松觉得自己当时还是太懦弱了。
早知道把砸的东西全砸在那个死爹身上了。
看着漂亮后妈对自己青涩一笑带着微微得体的尴尬温云松又联想到了自己亲妈可能现在还在哪个野村里四处求救他一股气就冲上的脑子。
足足八年了,从他十岁就强行被他亲爹打下台的母亲现在可能连自己都记不住了怎么可能还有求生的渴望?
所以那时候的温云松,刚刚满十八岁,第一刀,是给了自己的父亲,给他们留下了半个别墅到残废品,就桃之夭夭。
也许那个漂亮女人捂着自己男票的伤口哭时第一反应是后悔吧,可他不不在乎。
雨,越下越大。
他拼命的跑,握着已经被冲刷干净的刀。
脑子里想起来的第一个人,竟然是那个帮过他一次的柏书逍。
温云松把水果刀放入口袋里,慢慢悠悠的到了他家门口,怎么敲门都不应,只好撬锁一探究竟。
然后就是满目血迹的玄关和手握酒瓶的柏书逍。
他是在流泪的,可是又控制不住的在扬起嘴角。
警笛,血迹,父子
是柏书逍自己报的警。
警察赶到时,温云松就坐在现在的板凳上,柏书逍说这个干净,他没说话,就这样帮他擦去了脸上的血迹。
温云松不敢问是不是他杀了自己的父亲,当柏书逍拉着他的手腕走向卧室时他下意识的退缩,和柏书逍的那个眼神,他一辈子也忘不了。
温云松帮他擦脸时,他发现了温云松口袋里的那把刀,什么也没有说,直到分别时,红蓝的光映照在他的脸上,雨太大了,温云松看着他开合的嘴巴,读出了一句:
“要、替我、好好生活、谢谢、再见”
他站在那里久久不能回神,被察觉到了吗?
他只是一个来朋友家躲雨的同学,自然录个笔录完就没事了。
房间被打扫的很干净,温云松成为了柏书逍他家的常客。
只是他却再也没见过柏书逍了。
直到高考完那个暑假,他自己一个人去了很远的地方旅游,还是大雨天,他自己举着把伞路过一座桥时,看到了熟悉的人影,大雨磅礴,他眯起眼睛,不知道危险正在临近。
忽然这个人影好像注意到他了,他其实没有准备好和柏书逍的重逢,该怎么搭话或者要不要搭话,不过不用再想了,这个人开始飞速跑向他,撞掉了他的雨伞。
黑色的雨伞在喇叭声中应声掉落,大卡车的灯光在漆黑的夜里显得却不那么亮。
两人的第一次相拥,竟是永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