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黄沙染血，杀声震天！

顾玉殒命的刹那，谢淮安彻底疯魔！他腰间楚雁归的双短刀舞成寒光血轮，银甲被铁秣兵马的鲜血浸透，如同从炼狱里杀出的修罗，嘶吼着冲向玄铁轮椅的方向！

“顾玉！我带你回家！”

白吻虎残部见主帅殉国，个个红了眼，抱着必死之心跟在谢淮安身后，刀斩蛮兵，肩撞敌阵，用血肉硬生生撕开一条血路。谢淮安杀得双目赤红，刀刃砍崩了口，手臂被长矛刺穿也浑然不觉，眼里只有轮椅上那具冰冷的躯体。

他一脚踹开扑来的蛮兵，踉跄着扑到顾玉身前，颤抖着伸手拂开他脸上的血污，指尖触到那毫无温度的肌肤时，浑身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顾玉脖颈的伤口还在渗血，玄铁链依旧嵌在肩骨里，左腿残腿蜷缩着，布满狰狞的血痂，唯有右手，至死都死死按在腹前，保持着一个僵硬又怪异的姿势，指节弯得泛白，仿佛在护着世间最珍贵的东西。

“顾侯……”

谢淮安扑通跪倒在黄沙上，将顾玉轻轻揽入怀中，动作轻柔得生怕碰碎了他。这个瘸腿撑起北境万里河山的镇北侯，这个护了楚雁归一生的主帅，终究还是没能等到昭雪冤屈的那一天，没能回到他心心念念的长安。

滚烫的泪水砸在顾玉染血的衣襟上，晕开一抹刺目的红。谢淮安喉间哽咽，发不出半点声音，只有压抑的呜咽在胸腔里翻滚，痛得他几乎窒息。

忽然，他的指尖触到顾玉按在腹前的手掌，那僵硬的姿势太过反常，绝不是濒死的无意识动作！

谢淮安心头一震，瞬间止住悲声，眼底闪过一丝惊疑。他小心翼翼地掰开顾玉僵硬的手指，缓缓掀开他被血浸透的衣襟——腹间肌肤微微隆起，隔着皮肉能摸到一块坚硬的管状物件！

他心头巨震，立刻用短刀轻轻划开顾玉腹上的薄衣，一枚裹着蜡封的铜管赫然显露出来！这是顾玉拼死吞入腹中的东西！

谢淮安颤抖着取出铜管，刮开蜡封，一枚玄铁铸就、刻着白虎图腾的兵符滚落掌心——白吻虎三军兵符！

原来顾玉被俘后宁死不降，竟是将兵符藏入腹中，以血肉之躯护住三军命脉！他瘸腿被困，身受酷刑，却从未让白吻虎的兵权落入敌手，这份忠骨，撼天动地！

“顾侯！你何苦啊！”

谢淮安攥着兵符，泪水再次决堤，心口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块。可还没等他从悲痛中回过神，目光又落在顾玉另一只紧握的左手上。

那只手，从南下驰援开始，就一直攥着东西，至死都未曾松开。

谢淮安屏住呼吸，一点点掰开顾玉僵硬的指节。

掌心之中，静静躺着半块磨得发亮的平安符，边角已经磨损，上面还残留着楚雁归亲手绣的纹路，沾着顾玉干涸的血迹——这是楚雁归十四岁那年，送给顾玉的第一份礼物，是他北上调兵时贴身携带的念想！

他竟将这半块平安符，攥了一路，护了一生，连死都紧紧握在掌心！

谢淮安瞬间明白了一切！

顾玉心里念的是楚雁归，护的是白吻虎，守的是大楚江山！他为雁归疯魔南下，为家国宁死不屈，为兵符舍身赴死，到最后，掌心攥着心上人平安符，腹间护着三军命脉，魂归之处，皆是他与楚雁归共守的山河！

黄沙呼啸，仿佛在为这对忠魂呜咽。

白吻虎残部尽数跪倒，哭声震彻沙场，个个以头抢地，血泪横流。

谢淮安将兵符与那半块平安符紧紧贴在心口，一手抱着顾玉的遗体，一手握紧楚雁归的双短刀，猛地抬头，猩红的眸子里燃起焚天怒火，对着长空嘶吼出声：

“顾侯！雁归校尉！你们的忠魂，我谢淮安记下了！

白吻虎兵符在此，三军有主！

我定斩吴仲衡首级，诛高相九族，为你们报仇雪恨！

定守好长安，护好大楚，让你们的忠魂，安息于北境风雪之下！”

玄铁兵符寒光凛冽，平安符暖意残存，双短刀泣血鸣啸。

黄沙之上，两段忠魂相依，一腔热血未凉，一场席卷朝野的复仇风暴，自此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