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楚禁军帅帐内,烛火爆跳,将满桌高相通敌的罪证照得刺目——密信、账本、私通吴仲衡的信物,桩桩件件,字字泣血,终于为刑场屈死的楚雁归,洗清了万世冤屈!
谢淮安攥着罪证,指节泛白,骨节咔咔作响,眼眶赤红如血。楚校尉忠魂可慰,可镇北侯顾玉,却在南下驰援途中,遭铁秣埋伏,身陷囹圄!
顾玉腿有残疾,被困在铁秣大营,生死未卜!
高相奸贼还在朝中把持朝政,铁秣大军压境,长安危在旦夕,顾侯危在旦夕!
万能将军!大军已集结完毕,随时可北上对抗铁秣!
亲兵抱拳跪地,声如洪钟。
谢淮安猛地抬眼,眸中翻涌着焦灼与决绝,他沉声道:万能全军驻守边境,死守关卡,拖住铁秣主力!我孤身潜入铁秣大营,寻机营救顾侯!
万能将军不可!铁秣大营戒备森严,您孤身前往,太危险了!亲兵急声劝阻。
万能顾侯是北境支柱,白吻虎是大楚屏障,他若死,北境崩,长安危!
谢淮安厉声打断,语气不容置喙,万能我意已决,即刻出发!
他一身银甲未卸,翻身上马,马鞭狠狠抽在马臀上,骏马长嘶一声,冲破夜色,星夜疾驰北上。
冷风刮得脸颊生疼,谢淮安的心却比寒风更冷。他脑海里全是楚雁归刑场泣血的模样,全是顾玉瘸腿被困的惨状,全是高相奸贼的狰狞嘴脸!
楚雁归的冤屈已昭雪,可顾玉不能死,白吻虎不能散,长安不能丢!
疾驰一夜,行至黑石峡谷外的荒林,几道奄奄一息的身影,骤然拦住了去路。
是白吻虎残部!
几人衣衫褴褛,甲胄碎裂,浑身布满刀伤箭痕,个个面色惨白,却依旧死死护着怀中的东西,见到谢淮安的银甲,瞬间红了眼眶。
万能谢将军!
为首的斥候噗通跪倒,哽咽出声,万能我等是白吻虎残部,峡谷一战,弟兄们拼死护侯,却还是……还是让侯爷被擒了!
谢淮安翻身下马,快步扶起众人,看着这些浴血余生的袍泽,心口阵阵抽痛。
万能诸位受苦了。
他声音沙哑,眼底满是痛惜。
那斥候颤抖着抬手,从怀中捧出一对寒光凛冽的双短刀,刀鞘是玄铁所制,上面刻着的“雁”字,被摩挲得发亮——正是楚雁归朝夕相伴的佩刀!
万能这是楚校尉的刀!
斥候泣不成声,万能我等抢回校尉遗体时,从她怀中取出的,校尉一生执刀守家国,这对刀,绝不能落入奸贼之手!
双短刀上,还残留着楚雁归的淡淡血迹,刀身布满征战的划痕,那是她闯敌营、斩蛮夷的勋章,是她忠魂的见证!
谢淮安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缓缓伸出手,郑重接过这对短刀。
指尖触到冰凉的刀鞘,那刻着的“雁”字硌着掌心,也狠狠硌在他的心上。
他仿佛看见十四岁的楚雁归,执刀守在顾玉身侧;看见北境风雪中,她挥刀斩敌;看见长安刑场上,她刀碎魂忠,至死不渝!
顾玉瘸腿被困,受尽折辱;楚雁归含冤而死,忠魂泣血;高相祸乱朝纲,狼子野心!
一股滔天的怒意与执念,瞬间冲上心头!
谢淮安猛地握紧双短刀,手臂青筋暴起,银甲之上,煞气翻涌。他抬眼望向铁秣大营的方向,又望向长安的方向,眸中泪光闪烁,却字字铿锵,声震荒林:
“我谢淮安,在此立誓!
此去铁秣大营,必拼尽全力,救出顾侯!
必携高相罪证,还楚校尉万世清白,雪她泣血之冤!
必死守长安,护我大楚河山,护白吻虎忠魂,护天下百姓安宁!
此誓,天地为证,刀枪为鉴,若违此誓,天人共弃!”
“谢将军!”
白吻虎残部尽数跪倒,热泪纵横,对着谢淮安重重叩首。他们的声音嘶哑,却带着无尽的期盼与信任——楚校尉的冤屈有了指望,顾侯的性命有了指望,大楚的江山,有了指望!
谢淮安将双短刀佩在腰间,刀身紧贴胸膛,如同带着楚雁归的忠魂一同前行。
他扶起众人,沉声道:“诸位归队,与禁军汇合,死守边境!待我救出顾侯,定与诸位一同,杀回长安,清君侧,诛奸佞!”
“遵令!”
残部嘶吼应声,声音穿透荒林,带着泣血的决心。
谢淮安翻身上马,腰间双短刀寒光闪烁,他勒紧缰绳,目光死死锁定铁秣大营的方向。
冷风猎猎,吹动银甲,他孤身一人,却肩负着万千忠魂的期盼,肩负着救侯、雪冤、守国的重誓,义无反顾地朝着龙潭虎穴,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