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楚雁归刚借着混乱摸到大营西侧出口，手腕忽然被一只粗硬的手攥住，正是先前盘查她的络腮胡士兵。对方眼神凶狠，死死盯着她脸上的油泥，粗声道：万能不对劲！你方才送草料时眼神就怪，根本不是牧民！

楚雁归心头咯噔一声，知道身份要暴露，指尖瞬间扣住藏在腰间的短刀，面上却假意挣扎：楚雁归长官认错人了！俺就是牧民啊！

士兵却不肯松手，扬声就要喊人，周遭巡哨闻声立刻围了过来，刀光剑影瞬间锁定她。

千钧一发之际，楚雁归当机立断，反手挣开束缚，摸出怀里的火折子往身旁草料帐一扔。干燥的草料遇火即燃，转瞬就窜起丈高火苗，浓烟滚滚呛得人睁不开眼，大营里顿时一片混乱，喊救火的声音此起彼伏。

趁乱，楚雁归拔出短刀，刀刃寒光一闪，直逼最近那名士兵咽喉，动作干脆利落，半点不含糊。她身为白吻虎最优秀的女斥候，近身搏杀本就强悍，此刻绝境之下更是杀意凛然，短刀劈砍间带起凌厉风声，硬生生劈开第一道围堵。

身后追兵嘶吼着紧追不放，箭矢擦着她耳畔飞过，左臂被刀锋划开一道深口子，鲜血瞬间浸透裘衣，疼得她眉心紧蹙，却半点不敢停。她死死攥着藏情报的衣襟，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必须活着出去，情报要亲手交给顾玉！

另一边，白吻虎主营帐内，顾玉拄着拐杖立在沙盘前，指尖反复摩挲着边境地图，眉头拧成一个川字。沙漏已过约定时辰，楚雁归还未归，他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浓。副将劝道：万能侯爷，或许楚斥候被耽搁了，属下带人去接应便可，您腿伤未愈……

顾玉不必。

顾玉声音低沉，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顾玉她是我白吻虎最拔尖的斥候，若出事必是凶险，我亲自去！

说罢，他不顾王朴劝阻，一手撑着拐杖，一手翻身上马，动作虽因瘸腿有些踉跄，却依旧身姿挺拔，眼底满是焦灼。

北疆戈壁寒风呼啸，楚雁归已与追兵缠斗许久，短刀卷了刃，身上又添几处轻伤，体力渐渐不支。就在追兵长刀要劈向她后背时，远处忽然传来熟悉的号角声，紧接着马蹄声震天动地，顾玉带着骑兵疾驰而来，玄色战甲在暮色里泛着冷光。

顾玉雁归！

顾玉扬声呼喊，声音穿透风声，楚雁归心头一暖，瞬间来了力气。两人无需多言，早已养成刻入骨髓的默契，楚雁归旋身矮躲，避开刀锋的同时掷出腰间飞镖，精准射中追兵头目肩膀；顾玉则抬手示意骑兵布阵，箭矢如雨般射向追兵，哪怕坐在马上，抬手指挥间依旧运筹帷幄，半点不显腿疾拖累。

不过半柱香功夫，追兵便被击溃逃窜，王朴带兵殿后清扫余孽。顾玉立刻翻身下马，拄着拐杖快步走向楚雁归，脚步急切间甚至踉跄了一下，眼底的焦灼褪去，只剩难掩的心疼。

他伸手扶住浑身是伤的楚雁归，指尖触到她流血的左臂，语气瞬间放柔：顾玉怎么伤得这么重？

不等她回话，便让亲兵取来干净布条和金疮药，亲自蹲下身给她包扎。

顾玉平日治军威严，此刻动作却格外轻柔，指尖避开伤口小心翼翼缠着布条，力道适中，生怕弄疼她。他垂着眼，长睫掩去眼底情绪，只余下眉眼间的温柔，与平日那个冷峻的镇北侯判若两人。

楚雁归垂着头，看着他认真包扎的模样，脸颊微微发烫，心里暖流翻涌。左臂的疼痛仿佛都减轻了许多，她低声道：楚雁归侯爷，属下拿到布防图了，还听到铁秣和吴仲衡的密谋……

顾玉抬头看她，眼神坚定又温和：顾玉先养好伤，情报不急。记住，你活着回来，比什么都重要。

戈壁晚风卷过，两人并肩立在暮色里，身后是归营的白吻虎士兵，暖意漫过心间，胜过所有风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