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摸着差不多时候了,我们一块去大门口接人。
没等多久,有辆黑色汽车平稳地停在了大门口,旋即后车门被打开,从里面走出了一个人。
我心里有些微妙地鼓噪起来,看着向自己走来的人,也下意识地观察起这人的精神状态。
一闪而过的想法是——憔悴了。
突如其来的意外,着实憔悴了太多人。
我不好说程无疑是因为什么,可能是国外的麻烦,可能是长途跋涉,也可能是未婚夫裴生松。
程无疑站定在我面前,那双一贯有神的眸子此刻浸满了疲倦,轻而重地垂下来与我对视。
这双好看的凤眸里翻卷着我此时并不理解的情绪,波涛汹涌的,似要将要把人淹没。
程无疑伸出手拍我肩,想对似乎无依无靠的我进行安慰,哪怕只有微末的作用。
只是在发现我动作僵硬后,终究作罢。平静地收回手后,轻声与我道:
“许律师应该已经和你解释过遗嘱的事,那是两年前程裴两家联姻前就立下的,那时的你还没有找回来。”
不是裴生松不疼爱禾惑。
我点点头,纠结过后还是问出这几天里想不通,不敢想的问题:
“怎么是以……遗嘱的形式呢?”
程无疑闭了闭眼,眼下的青色与白净的皮肤对比起来,显得格外碍眼,声音似含不忍:
“想要裴生松死的人不少,他自几年前便已经心存死意。只是没想到会这样……”
我的眼睛有些热胀,眼前视野模糊了些许。
身后有两三声耳熟的细声响起,随即头顶突然笼罩一片黑幕,程无疑的声音跟着飘进耳里——“下雨了。”
现在快一点了,可能是处在郊区,所以先降了雨。
我在细雨里突兀感觉到自己有了能够怀念的过去和人。
程无疑的话是对的。
光是我看到的在这一年时间里,在工作这件事上,裴生松这个人就像一台永不停歇的机器一样,时时运转忙碌着。
只是连机器都需要维修护养,何况一个不健康的肉体凡胎,怎么能够不倒下?
程无疑察我面色变化,握着伞柄的指节攥紧一瞬,又接着说下去:
“我和你哥之间有着交易,我答应过,会替他衣食无忧的照顾你一辈子。
所以等事情处理完后,和我离开X省,好吗?”
我至今不清楚,裴生松和程无疑之间的感情是怎样的。
现在这样算是托孤吗?
……
原先离开时还是三人,如今回来已是四人。
早有得到消息者,已经站在了方便的地方。
程无疑走在最前面,黑色大衣的衣摆随着走动起落,是很有气场的样子。
根据工作人员提醒的流程行动之后,一个百十来斤的男人在高温下化成了一盒子的骨灰,被程无疑接下,又怜惜珍重地放在了我的怀里。
坐上车一众人浩浩荡荡聚在了裴家大厅,在所有人注视下,我和程无疑落座在了中心位。
桌面上是摆着好些资料,程无疑举起一本开口,声音像是屋外细雨一样清冷,
“裴家的各位,一切长话短说。
对于裴生松遗嘱想必你们已经了解的清清楚楚,我也知道你们要说什么。
不过我程家对这些不太在意,可以拱手相让给有缘人,能给我的想要东西的人。”
有话语权较高的接下话头,“敢问程小姐想要什么?”
程无疑扫视一圈众人,突然指向一个站在人后的高个子休闲装男生,“我要裴凌手下的XY013项目。”
指名道姓的结果让目光汇到了青年身上。
裴凌是裴老爷子收的养孙,原本想让其帮助裴生松管理公司,但因为学习了医药科研和其他不为人所知的原因,最后不了了之,搞起了研究。
XY013是他一年前开始的项目,研究内容是裴生松的解药。
不过不可靠,也已经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