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几点？"黎明的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从手机那头传来。

七年同窗，他太了解黎明从不参加任何社交活动的习惯。从初中到高中，无论是班级聚餐还是学校春游，黎明永远都是那个缺席的人。

"啊？哦！七点半！"陆文浩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要、要我开车去接你吗？"

"不用。"

挂断电话后，陆文浩还保持着举手机的姿势，依旧不太相信。他用力掐了下自己的脸——疼，不是做梦。

晚上七点，临江码头已经聚集了十几个同学。所有人都提前半小时到达，就为了听陆文浩解释这个"世纪奇迹"。

"我跟你们说，"陆文浩站在人群中央，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当时我刚问完，他直接拍案而起，一把抓住我的手说'好兄弟这么多年了，这次我必须去给你撑场面！'说完我们就抱头痛哭..."

"老陆，你这编得也太离谱了！"谢恒毫不留情地拆穿。

"就是，"另一个女生附和道，"黎神说话什么时候超过十个字了？"

正当众人争论不休时，沈愉姗姗来迟。"大家怎么都来这么早？"他疑惑地看着提前到场的同学们。

"小愉！"陆文浩一把拉过他，"我们在讨论明明为什么会来参加派对。

就在这时，陆文浩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明明"两个字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明明，"陆文浩按下免提，"你是不是不来了？"

电话那头传来机车引擎的轰鸣声，随后是黎明一贯清冷的声音："嗯，出来，接我。"

众人一窝蜂冲向甲板。码头上，一个修长的身影正从黑色机车上跨下。黎明摘下头盔的瞬间，晚风拂过他微乱的短发。简单的白色卫衣勾勒出他优越的肩线，浅色牛仔裤包裹着笔直的长腿。这样的休闲装扮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年轻又随性，与平日里西装革履的模样判若两人。

沈愉不自觉地屏住呼吸。他见过黎明穿校服的挺拔，见过他穿西装的矜贵，却从未见过如此鲜活生动的模样。夕阳的余晖为他镀上一层金边，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少年。

"我的天..."有女生小声惊呼，"黎神居然会骑机车..."

游轮缓缓驶向湖心。夜幕降临，两岸的高楼亮起璀璨灯火，倒映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船舱内，欢笑声此起彼伏。

"哈哈哈，陆哥你又输了！"沈愉举起酒杯，"喝！"

陆文浩已经满脸通红，连连摆手："不行了不行了..."他转头看向安静坐在角落的黎明，突然灵机一动，"明明！你来替我！"

所有人都以为黎明会拒绝，却见他放下手中的酒杯，从容地走到游戏桌前坐下。沈愉还保持着举杯的姿势，一时没反应过来。

"来。"黎明抬眼看向沈愉，漆黑的眸子里映着船舱温暖的灯光。

沈愉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他从未如此近距离地观察过黎明的眼睛——那里面不是他一贯以为的冷漠，而是像深夜的湖面，平静下藏着无数秘密。

"好、好啊..."沈愉难得结巴了一下，"不过先说好，我可不会因为你是新手就让着你。"

黎明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试试看。"

这个几不可见的笑容让沈愉怔住了。他突然意识到，这可能是黎明第一次对他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