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追凶

货运码头的探照灯刺穿雨幕，集装箱在闪电中投下钢铁兽类的剪影。林深抹去脸上的雨水，握枪的手背浮现淡青色血管。三小时前，当她和鹿遥冲进7号仓库时，只看见满地银色鳞片在血水中沉浮。

"东南方向，三百米。"鹿遥突然按住耳骨，医用绷带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她闭着眼睛指向黑暗深处，"两个心跳，一个每分钟47次，另一个...在衰减。"

林深用战术手电扫过锈迹斑斑的货轮，光束突然定格在某个集装箱的缝隙。半截珍珠钓线缠绕着银鳞，在雨中泛着冷光。她刚要上前，鹿遥猛地拽住她的战术背心："是陷阱！"

集装箱轰然倒塌的瞬间，林深被鹿遥扑倒在污水横流的地面。她听见金属撞击声在耳畔炸响，混着鹿遥压抑的闷哼。血腥味漫上来的时候，她才发现鹿遥的右臂被钢片划开十厘米长的伤口。

"你..."林深撕开急救包，却在绷带下看到淡金色血液正在凝固伤口。鹿遥紫罗兰色的瞳孔收缩成竖线，声音像砂纸摩擦金属："心跳源在C区冷冻库，还有十一分钟就会停止。"

暴雨冲刷着鹿遥苍白的脸，她脖颈的绷带不知何时松开了些，露出鳞片状纹路。林深想起剧院里那片银色鳞片，喉头发紧："你到底是什么..."

尖锐的警笛声撕裂雨幕。周震的怒吼从对讲机传来："林深！谁允许你带编外人员进现场？立即护送鹿法医撤离！"

鹿遥突然扣住林深的手腕，将她的掌心按在自己颈动脉。皮肤下传来诡异的震动频率，像是有什么在鳞片下游走。"想知道答案？"她贴着林深的耳畔低语，"那就别让心跳停下来。"

冷冻库的铁门在液压钳下呻吟着张开，白雾涌出的刹那，林深听见了歌声。那是用气声哼唱的《玫瑰圣经》，母亲坠楼前夜曾在她床头唱过的安魂曲。

成堆的蓝冰在冷光灯下泛着幽光，每块冰砖里都封着具人偶。她们戴着水晶面具，鱼线从脊椎穿出，在穹顶结成蛛网。中央操作台上，穿船长制服的男人正在给最后一具人偶戴上面具——那分明是失踪三天的缉毒警苏媛。

"沈昭！"林深举枪的手稳如磐石，却看见人偶脖颈的鳞片纹路与鹿遥如出一辙。

男人缓缓转身，机械义肢抓住操作台的拉杆："亲爱的观众，好戏才刚刚..."鹿遥的解剖刀破空而至，精准切断义肢电路。在沈昭癫狂的笑声中，冷冻系统突然暴走。

"他在激活休眠装置！"鹿遥撞开林深，紫瞳在低温中燃烧般明亮。她徒手扯断冒着火花的电缆，淡金血液滴在结霜的地面竟腾起白雾。林深趁机扑向操作台，怀表链缠住沈昭完好的左手。

沈昭的瞳孔突然扩散，机械义肢喷出淡粉色气体："小侧写师，你闻过死亡的味道吗？"林深眼前闪过母亲坠楼时翻飞的裙角，血腥味从记忆深处漫上来。在意识涣散的瞬间，铜铃声刺穿幻象。

"呼吸！"鹿遥从背后环住她，绷带蒙住她的口鼻。林深感觉有冰凉液体从绷带渗入鼻腔，血腥味被薄荷香取代。沈昭的身影消失在通风管道，只留下机械笑声在冰窟回荡。

回到警局时已是凌晨三点。林深在更衣镜前擦拭脸上的血污，发现锁骨处粘着片银色鳞片。当她用镊子夹起时，鳞片突然融化在指尖，皮肤下浮现出和鹿遥相同的纹路。

"看来你们相处得不错。"周震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他拧开保温杯，罗汉果的甜腻气息里混着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听说你见到了青鸟？"

林深猛地转身，却见周震的瞳孔泛起不正常的金褐色："什么意思？"

"那个地下诊所的鸟嘴医生，最喜欢给迷途羔羊送鳞片当见面礼。"周震将档案袋拍在桌上，封口处沾着蓝紫色荧光粉末，"三年前你母亲的案子，证物室少了三片鱼鳞。"

解剖室的灯光突然全部熄灭。林深摸向配枪的瞬间，听见冷藏柜滑轨的摩擦声。鹿遥的声音从黑暗深处传来，带着奇异的共鸣："周队长，你吓到我的小白鼠了。"

应急灯亮起时，林深看见鹿遥赤脚站在解剖台前。她戴着vr手术目镜，指尖正在苏媛尸体颈部的鳞片上涂抹某种发光试剂。更惊悚的是，周震保持着僵立的姿势，太阳穴处贴着片银色鳞片。

"记忆读取进度87%。"鹿遥的银发无风自动，"三年前爆炸案当天，他和陆云川在研究所地下三层..."警报声突然炸响，周震太阳穴的鳞片瞬间碳化，整个人如断线木偶般栽倒。

鹿遥摘下面罩时，林深看见她耳后的皮肤正在龟裂，露出底下珍珠质感的奇异组织。"现在你该明白了，"她将染血的绷带扔进焚化炉，"我们都是实验场的小白鼠。"

暴雨拍打着停尸房的百叶窗。当林深掀开周震的衣领，发现他后颈烙着"E-09"的电子刺青——与保温杯底的编号完全相同。而此刻的监控屏幕上，本该昏迷的周震正对着镜头微笑，他的眼球旋转180度，露出背面的微型摄像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