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爱情不是安慰剂,是骨头里的一根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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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周六,好不容易迎来了每月仅有的两天假期,阴湿的天气却不尽人意,阳光被黑压压的乌云遮盖住,没有雨,周围的一切好似都攀附着污浊的迷雾
好在今天店主家里有事,所以提雅拉不用去兼职,而她的父亲——尤金,已经在医院躺了几个月了,听医生说尤金的腿因为病情恶化,再加上没有及时医治,所以再也无法站起来,这对提雅拉来说无非就是雪上加霜,火上添油
提雅拉买了一些水果,轻轻推开门,门缝发出微小的“吱嘎”声,但病床上的尤金没有注意动静,他穿着病服,双眼,胳膊腿和身体都缠了绷带,病房里嗅不到任何生命的气息
提雅拉放轻脚步缓缓走到尤金身旁坐下:“父亲,我来看你了”
尤金的身体紧绷起来,就像听见什么可怖的声音,连声音都止不住颤抖:“你…你来干什么?”
提雅拉放下水果,牵起尤金满是刀伤的胳膊,垂眸低笑问道:“我不能来?疼吗,父亲?”
尤金看不见,却能强烈的感受到那双如毒蜘蛛一般的眼,他只觉得有人拼命掐住自己的脖子,嘴巴微张,最后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能任由提雅拉握着自己的胳膊越发的用力,不是不敢动,而是动不了,自那次以后,每每看见提雅拉,就算是一根发丝,一点衣角,都会全身僵硬,不由自主的冒着冷汗
为什么?明明尤金是提雅拉的父亲,哪有父亲怕女儿的?还是说……不敢直视自己那张丑恶的嘴脸?
提雅拉无视了尤金抗拒的神情,轻声说着:“医生说你……再也站不起来了,不过没关系,我会照顾你一辈子的,父亲”故意停顿一会观察着尤金的反应,装傻充愣道:“你抖什么?”
尤金猛的一颤,牵动身上的伤口,下意识想要抽开手却被提雅拉一把拽回去,于是试图转移话题:“没有…我…我口渴了,你给我去倒杯水”
提雅拉没有动作:“我问,你抖什么?”
尤金不敢再开口,只是支支吾吾的“我”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每过一秒对他来说就像呆在炼狱中一般,途中提雅拉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盯着尤金,眼底的厌恨逐渐蔓延至整只瞳孔
阴风顺着窗缝偷偷溜进来,不知到底过了多久,提雅拉才起身关了窗户,倒了一杯水递给尤金
提雅拉:“父亲,下次来,我还会问的”
………………
病房的门轻轻合上,提雅拉的脚步声在走廊逐渐远去,尤金却心有余悸的端着水杯,冷汗顺着嘴角的皱纹划过,良久才缓了过来,摸索着拿起果篮里的苹果,下一秒又狠狠摔到地上,只因从果肉里渗出的一点刀尖
尤金撕扯着嗓子大吼,脸上的皮肉乱抖着:“疯子!跟她一样都是疯子!白眼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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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雅拉刚走出医院,却迎面撞见了劳埃德
劳埃德故作惊讶的看着提雅拉,神情不大自然:“提雅拉?你……怎么来医院了?生病了吗?哪里不舒服?”
提雅拉笑着摇摇头:“没有,来看父亲”
劳埃德:“你的父亲…?他怎么了?”
提雅拉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僵住,而后很快又恢复正常,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没什么,摔着腿了而已,你呢?”
劳埃德微皱着眉,总觉得提雅拉最近怪怪的,但又说不出哪里怪,但还是若无其事的接话:“随便逛逛,话说你今天不用去兼职吗?”
提雅拉走到劳埃德旁,轻笑道:“不用,今天店主有事,正好休息一天,我想去海滩,一起吗?”
劳埃德心中一喜,连忙点头答应,生怕晚了一秒她就反悔,随即和提雅拉一起并排走在街头
阴沉沉的天,像是被灰墨晕染开来,灰白交杂的云层低低压在城市上空,因为高中生放假,大街上多数都是学生,人来人往,提雅拉低头踢着脚边的小石子,发丝偶尔被风撩起,轻轻扫过脸颊,而劳埃德略显拘谨的把手放在包里,与街道上的喧嚣格格不入,两人的肩膀不时碰到一起,每一次接触都让劳埃德心跳漏掉半拍
咽了口唾沫,鼓足勇气侧头看向提雅拉,手掌缓缓从口袋中抽出,悬在半空中,下一秒,他的指尖轻碰到了她的手背,触感冰凉却柔软,提雅拉一愣
劳埃德的心跳不禁加快,深呼吸一口,勾住了提雅拉的小拇指,眼神不自然的移向别处:“咳……以防走散…”
提雅拉没有躲开,也没有回话,反而放慢了脚步,嘴角有意无意的勾起,任由他一点点握紧自己的手,四周的喧闹突然远去,只剩下彼此掌心传来的温度……
………………
躲在对面的街头的几人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
凯:“到底成功没啊?赞你别挤我!”
赞:“我甚至连眼睛都没动!”
妮雅:“成了成了!”
凯:“哈,我就说我的办法可行吧!不然靠劳埃德那点小伎俩,多久才追的到提雅拉?”
寇:“我觉得提雅拉对劳埃德也不简单啊”
杰没有说话,只是瞥了一眼凯,心里打算着什么时候让凯也给自己出出办法,但下一秒就将这种想法打消,毕竟妮雅是凯的妹妹,凯那种护妹狂魔…………
嘶——还是自己想办法吧
………………
两人就这样牵着手,一路沉默的来到海边
阴天衬得海面也阴暗起来,提雅拉拖住裙摆,一屁股坐下,海风拂起她的发丝,睫毛如蝶翼般轻颤,微垂的蓝眸中晦暗不明,尽显忧郁,整个人看起来仿佛蒙上了一层模糊的薄纱,飘忽不定,好像随时都会被风吹散
劳埃德也跟着坐下,顺着提雅拉的视线望向海面,空气仿佛静止下来,唯独波浪拍打海面的声响在耳边回荡,整个海因缺少阳光的点缀而显得死气沉沉,仅有的一丝亮色也被厚重的乌云压榨殆尽,远处的地平线模糊不清,偶尔有风掠过,掀起几许浪花
劳埃德最终忍不住看向提雅拉发愣的侧脸,开口道:“你到底怎么了?提雅拉…”
提雅拉麻木的双眸一闪,侧过头与劳埃德对视,没有任何表情,却尽显疲惫和迷茫:“我……”睫毛微颤,一只手撑着沙面,向劳埃德逐渐靠近,“能不能…抱抱我?”
劳埃德瞬间呆愣住,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雾霾蓝色双眸闪过一丝丝恳求和委屈,心里好似被一只羽毛轻挠,喉结滚动,缓缓抬起手,将她轻轻揽进怀里
淡淡的檀香掺杂着一丝闷潮的海水的气息,劳埃德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状的情愫,提雅拉很瘦,瘦到劳埃德宽大的手掌能清楚的抚摸到肩背上的骨骼,双臂又不自觉收紧
脖颈传来一阵冰凉,劳埃德心里一惊,侧头看向提雅拉面无表情的脸上划过一颗颗豆大的泪珠,脸上染上一丝慌乱,手忙脚乱的抬手为提雅拉轻拂去泪痕,心疼的看着她微红的眼角
最近,她的黑眼圈越来越重了,劳埃德问她为什么也只是一笔带过,甚至直接转移话题,劳埃德虽不明白,但他认为提雅拉一定有什么难言之隐,索性就等,等到她愿意说为止
劳埃德双手握住提雅拉的肩,压低声音,用只有提雅拉能听到声音说道:“提雅拉…想哭就哭吧,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提雅拉微微抬起眼,眼前的少年被泪水所模糊,握住劳埃德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轻蹭:“等我愿意说的那天,我就不是我了”
劳埃德心里痒得慌,但更多的是疑惑和心疼:“什么……?”
提雅拉摇摇头,紧紧握住劳埃德的手不愿放开,嘴唇有意无意的刮过劳埃德的掌心,那眼神就像是告别,随即苦笑道:“我是提雅拉,记住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