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茶馆乍现女儿身（三）

陆方羽见状，又快速地将缘由解释了一遍，笑着说：“以后咱们就是最好的邻里了。”

言罢，他满心欢喜地拉着白芸娘往书房走去，边走边说：“芸娘，我书房里有几本珍贵的茶艺相关书籍，你定是喜欢，我这就带你去看。”

他匆匆向萍姨和柳落荫打了个招呼，两人身影便消失在院落的尽头。

柳落荫怔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她怎么也没想到，昔日的结拜兄弟竟摇身一变成了女子，而且陆方羽看向白芸娘的眼神里，那股热切劲儿让她心底隐隐不安。

她满心忧虑地望向萍姨，小声说道：“娘，您看方羽哥刚才那样，会不会对白芸娘有意？”

萍姨微微皱眉，轻轻拉着柳落荫在一旁石凳上坐下，沉声道：“这事儿，我也正担心呢。你看方羽那眼神，那股子兴奋劲儿，我还从未见过他对哪个女子如此。”

“白芸娘这女子，突然就冒出来了，之前扮男装出现在咱们家，现在又在附近开茶馆，咱们对她的底细一无所知。”

柳落荫咬着嘴唇，眼中满是忧虑：“娘，我和方羽哥自幼有婚约，我一直都盼着能嫁给他。可如今白芸娘出现了，方羽哥会不会就不想娶我了？”

萍姨轻轻拍着她的手，安慰道：“这婚约是咱们两家早就定下的，方羽那孩子一向重情重义，应该不会轻易违背。”

“只是这白芸娘，我总觉得她不简单。她一个女子，抛头露面，还混进书院，这等行事作风，实在不符合常理。”

柳落荫点头，想起陆方羽对白芸娘的热情，又有些沮丧：“娘，方羽哥好像对她特别上心，还急着拉她去书房，他平时都是不喜欢旁人进他的书房的。”

“我怕，怕方羽哥的心思不在我身上，那我们的婚约该何去何从？”

萍姨站起身来，眼神中透着一丝决然：“先别急，咱们且看看。若是方羽真被她迷惑，我定不会坐视不管。你们两个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婚约，怎么能够让一个不知来历的女子随意插足。”

柳落荫听了萍姨的话，心中稍安，可那一抹担忧仍萦绕心头，只盼着陆方羽对白芸娘只是单纯的朋友之情，莫要辜负了她多年的痴心与两家的婚约。

悦心茶馆内，茶香袅袅，木质的桌椅摆放得错落有致，陆方羽领着苏玉衡踏入这方雅致天地，白芸娘缓缓从内室中走出，前来相迎。

白芸娘见状微微福身，并没有表明自己的身份，嘴角噙着浅笑，柔声道：“苏公子，今日光临茶馆，真是蓬荜生辉。”

苏玉衡竟也没有将她认出来，只是抱拳回礼：“姑娘客气了，早闻悦心茶馆别具一番风情，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陆方羽嘴角噙着一抹笑意，故意逗弄苏玉衡道：“玉衡，你且瞧瞧，眼前这女子你可认得？”

苏玉衡眉梢一挑，目光在白芸娘身上停留片刻，旋即明了，笑道：“哈哈，这眉眼，这气度，可不是白云郎？怎地成了这般女儿模样？”

陆方羽双手抱胸，微微仰头，笑着解说道：“如今她名为白芸娘，虽为女儿身，可不论是才华还是能力，都不逊色于男子。”

苏玉衡赞许地点了点头，眼中略有几分钦佩：“白姑娘实乃奇女子，今日这女装模样更是明艳动人。”

说着，他又带有三分调侃地侧目转向陆方羽，唇角含着三分笑意而道：“方羽，你可真是走了大运，能与如此佳人相伴。”

陆方羽轻拍了下苏玉衡的肩膀，带着些许嗔怪：“你这家伙，这嘴上也没个把门儿的，休要胡言乱语。”

“来，里面坐。”白芸娘笑而不语，将两人招呼到座椅旁，回首唤道：“若依，为两位公子上一壶新沏的茶来。”

此时，一旁的青花瓷炉中炭火正旺，壶里的水微微翻滚，发出轻微的“咕嘟”声。

“好嘞，芸娘姐。”苗若依从内室应了一声。

随即她双手稳稳地捧着那精致的茶壶，迈着姗姗莲步缓缓从内室走出。

待行至厅堂中央，那刚清扫过的地面犹有水渍，光滑得厉害，她脚下一个踉跄，“啊”地一声惊呼，手中茶壶径直朝着前方飞去。

刹那间，众人神色骤变。

哪知苏玉衡却身形似电，脚尖轻点地面，整个人腾空而起，一个利落的空翻，长臂一伸，稳稳揽住苗若依的腰肢，同时另一只手精准地接住了那脱手的茶壶。

苗若依惊魂未定，心内起伏着，双眼圆睁，满是惊恐与后怕。

待苏玉衡将她扶稳，她才稍稍缓过神来，眼神中带着羞意与感激，忙从苏玉衡怀中站定，福了福身，轻声说道：“多谢公子出手相救，免了一场祸事。”

言语间，她的目光不敢与苏玉衡对视，心中好似有什么东西在浮动着。

苏玉衡将茶壶放在桌上，摆了摆手，爽朗大笑：“举手之劳，姑娘不必如此客气。”

说罢，目光却仍在苗若依脸上流连，似是被那清丽容颜所吸引，眼神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柔意。

白芸娘莲步上前，秀眉紧蹙，心中的紧张仍然没有消除，拉过苗若依的手，疾声问道：“若依，没事吧，可有伤到哪里？”

苗若依摇了摇头，低声答道：“芸娘姐，我没事。”

她眼角余光瞥见苏玉衡时，又忍不住脸上一热，心内起伏得更加厉害，下意识地咬了咬下唇。

白芸娘将这一切瞧在眼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缓声道：“玉衡，这是我茶馆的账房，苗若依，也是我情同姐妹的亲人。”

旋即，又对苗若依道：“若依，这位公子是陆方羽的至交好友苏玉衡，武艺卓绝，在整个江宁县，也是响当当的人物。”

苗若依微微抬头，目光在苏玉衡身上轻轻一扫，又迅速移开，轻声说道：“苏公子，您请坐。”

瞧见苏玉衡袖口被溅出的茶叶濡湿，她转身从柜台上取来一方素净手帕，轻声道：“公子，您袖口湿了，我帮您擦拭一下吧。”

苏玉衡有些拘谨地伸出手，连声道：“有劳苗姑娘了。”

待苗若依轻轻擦拭完毕，他端起桌上的茶盏，轻抿一口，眼睛微眯，赞道：“这茶的味道如此清香，苗姑娘这沏茶的手艺当真一绝，果然是心灵手巧。”

苗若依听闻，愈发羞涩，低眉含笑：“公子谬赞，小女子从前是不懂这些的，也不过是前些日子才跟着芸娘姐学来的手艺。”

苏玉衡看着苗若依羞涩的模样，忍不住想要打破这稍显尴尬的气氛。

他轻咳一声，将这茶馆的四周环顾了一番，对白芸娘说道：“芸娘，这茶馆布置得如此雅致，定是花了不少心思吧。”

白芸娘微微浅笑，答道：“倒也没有费太多心思，只是想着做生意，自然是每一处都需要细致用心的。”

陆方羽在一旁接话道：“这茶馆在芸娘的打理下，可是这江宁县的宝地，不少人都爱来这儿品茶聊天。就说这茶叶，都是芸娘精心挑选的，甚至有很多都是她自己亲自沏的，每一种的味道都别有特色。”

苏玉衡点头称是，又看向苗若依，问道：“苗姑娘，你在这茶馆管账，定是十分聪慧，可曾遇到过什么棘手之事？”

苗若依抬头，犹豫了一下，说道：“大多时候都还好，只是偶尔会有账目对不上的时候，不过仔细查查，总能解决的。”

说罢，她抬起头来，轻叹一声：“这茶馆每日往来的客人不少，收支明细都要仔细记录，好在这茶馆的布局规整，每一种茶叶的营收都能清晰归类。”

苏玉衡眼含笑意：“姑娘如此细心，定能处理得井井有条。我是个好舞刀弄枪之人，对算账之事一窍不通，若有机会，还想向姑娘请教一二呢。”

苗若依红着脸说：“公子说笑了，若依只是略懂皮毛，哪敢教公子。”

陆方羽看着两人一来一往的互动，打趣道：“玉衡，你这是要弃武从文，转行学算账了？”

苏玉衡哈哈一笑：“就凭我这点本事，又哪能学得明了呢，不过是钦佩苗姑娘的聪慧罢了。”

此时，白芸娘与陆方羽目光交汇，看到苏玉衡和苗若依这般情形，二人相视一笑，皆将一切了然于心。

清风书院的放假之日，晨光初照，陆方羽便早早起身，精心整理了一番衣衫，心中满是与白芸娘相会的期待。他刚迈出房门，就撞上了柳落荫。

柳落荫今日一袭翠绿色的罗裙，发间簪着精致的珠花，笑眼弯弯道：“方羽哥，你看这天气如此晴好，难得放一天假，陪我去逛集市可好？”

“集市上定有许多新奇玩意儿，还有你爱吃的糖人儿和糯米粑粑，今天我们可以好好逛个遍。”

陆方羽面露难色，微微低头，轻声说道：“落荫，我今日有事，改日再陪你吧，下次我一定陪你逛遍整个集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