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苍月山间初相识（二）

书生沉默了稍许时辰，微微将眸子抬起，敛去了脸上的愁容，再度望向了那白狐，强挤出一丝笑意，“罢了，你这个小狐狸又怎么可能知道这些呢？你腿上的伤好了，就回归山林去过你自由自在的生活吧。”

“方羽，方羽！”

幽幽夜幕中，传来了两声男子的呼唤，伴随着脚步声缓缓响起。

闻得了这两声呼唤，书生抱着白狐站起身，向前走了几步并挥了挥手，高声回应：“我在这里呢！”

“哎呀，可算是找到你了，就怕仙果没找成，连你也给丢了。”男子穿过树林大步流星朝着书生走来，正是陪他一同前来那武夫。

见他略微皱了皱眉，脸上带着些茫茫然，“我已经把那几座山丘都走遍了，根本没见得有什么像仙果的东西，你在这头找到了吗？”

书生一样面带愁容的摇了摇头，“这苍月山太大，我也没法一下子找到，我们再找吧。”

他站起身，望着那白狐，深吸了一口气，落下一句，“我还有要事在身，不多耽了，你保重。”

“走吧，玉衡。”说罢，他便与那书生并肩而去。

白狐卧在芳草中，凝望着书生的背影，默默出着神。

“芸儿，芸儿！”几声焦急呼唤打断了她的思绪。

但见一只毛色如金橘的狐狸朝她狂奔而来，奔向她身侧时，一道金光乍现，顿时间化作了半人半狐的面目。四肢与耳尾仍是狐狸模样，面容恰如十五六岁的凡人少年。

“哎呀，可算是找到你了，你这一夜没回来，到哪儿去了？”金狐的面容上满是忧心，瞧见那白狐腿上血淋淋的伤痕，他更是一惊，“你这是怎么了？受伤了？怎么搞的？”

说罢，他立刻挥掌集结灵力，在白狐受伤之处一拂而过。转瞬间，白狐的腿上便不见了任何伤痕，恢复了健全如初的模样。

只见白狐的身上泛起了一抹荧光，刹那间，也化作了那半人半狐的模样。

金狐前掌扳住她的肩，四处打量着：“没事吧芸儿？”

“没事啦，紧张什么。”白狐不以为意，只是轻轻推开了他，眯了眯双眼，“小伤而已，要是真有事，我也化不了半人之形。”

确保他着实无恙后，金狐才安下心来，却又蹙了蹙眉，“你去给大王采仙果怎么一夜没回来？你该不会是碰到猎户了吧？”

“那倒不是。”白狐摇了摇头，如实说道：“我在采鲜果的时候看到了两个凡人在下面，差点被他们瞧见我，我一不小心才从山顶上摔下来，伤了腿。”

“不过……”想到那书生温柔细致的模样，她不觉唇角上扬，脸上也漾起了一抹柔意，“那凡人倒是个极善良的，他还为我去采了药，给我包扎伤口，还让把我送了回来，他……”

“哎对了。”金狐忽而想起一事，没有听她把话说完，连忙又道：“仙果的事情，你怎么和大王交代呀？若大王怪罪下来，该如何是好？”

“这个呀……”白狐也颇有些犯难，扣着手指思量着，“那就如实和大王交代好了，左右也是瞒不过的，但愿大王能够给我一次机会吧。”

“那也只能这样了。”金狐也并无他法。

山顶洞穴。

一派幽暗笼罩在这洞穴之中，不见半点光影，一方密闭之中，予以人难以言说的森森然。

“芸儿叩见大王！”

“阿木叩见大王！”

白狐与金狐齐跪于殿下，双双屈身叩首，满面恭敬。

坐于殿堂宝座之人，便是这统领苍月山一方的山大王。

与白狐和金狐不同，他已是完整人身模样，头戴金冠，身着红袍，下颌间长满了胡须，面目间窥不出任何喜怒。

“免礼。”他眸光一扫金狐与白狐，淡哼了一声。这声音虽不大，却颇有雷霆之势。

“谢大王！”

“谢大王！”

金狐同白狐方起身，仍是俯首低眉，不敢多言。

山大王未动，将眸光缓缓移到了白狐身上，幽幽然启齿，“本王叫你去采的仙果呢？”

白狐咬了下唇，惶惶然抬起眉，硬着头皮而道：“回大王的话，小狐……小狐没有采到仙果。”

“没有采到？”山大王的声音更提了一个调，听来更觉毛骨悚然。

“没用的东西！”闻得山大王一声怒吼，如一道闷雷劈天而过，重重一巴掌落在了白狐的脸上，怒喝道：“亏你还是天份颇高的灵狐，让你采个仙果都采不到，真是蠢笨至极！”

山大王的掌力极大，落在白狐的脸上，白狐还未及反应，一整个便将她那瘦弱的身子扇倒在地。

“芸儿！”金狐心一惊，连忙一步上前，将白狐扶起。

“大王息怒啊！”又一面躬身，恳切地向山大王求着情，“芸儿尚未修成人形，寻仙果于她而言，着实不是一件容易之事。还望大王看在芸儿往日对大王您忠心耿耿的份上，饶恕芸儿这一次。”

“饶恕？”山大王瞥了金狐与白狐一眼，眼中尽是漠然。

他的眸光又睥睨在了那白狐的身上，那不徐不急的声音远比怒吼更叫人难以琢磨，“你自己跟我说说，我凭何饶恕你？”

白狐思虑了一瞬，也只得斗胆上前，沉着而道：“大王息怒，着实是小狐办事不周，还望大王恕罪。求大王给小狐一次机会，小狐一定会为为大王寻得仙果，祝大王早日飞升为仙。”

“好，那本王就再给你一次机会，若是再办不成，我可饶不了你。”山大王瞥过了脸去。

“是，大王。”白狐俯身领命道：“小狐定当竭力为大王寻得仙果。”

次日，辰时过半，白狐再度攀上了那山顶，沿着那老树凹凸不平的枝干，一步一步向上爬去。

这一次，白狐稳住了身子，抬起手掌，集结全部灵力在掌心之间，小心翼翼地将那仙果采摘而下。

“终于采到了！”白狐的眼中闪过一抹激动的悦然，一个翻身跃下了树梢。

小心翼翼地捧着手中那鲜果，如同捧着掌心至宝一般。不愧是集天地，日月精华滋生的灵

“我到这边山顶上去，找你先从那头找吧。”一个颇为熟悉的声音伴随着山风入耳，使得思绪百转的白狐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