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想瞒了,但不是温夏,而是柳初。
她动心了,对齐让。她的家庭管的严,况且马上高考了,怎么能同意两人在一起?
但她想试一试,哪怕失败了。柳初是个真诚的女孩,但喜欢上了齐让,也许是她生活中的一次错误。
经过这次错误之后,她就不会犯错了。
——教室
齐让坐在位置上,正研究着温夏送他的小玫瑰。
忽然,一个身影走了过来,他很熟悉。因为,是柳初。她的动作很轻,很柔。
齐让和温夏是同时抬头的,但只有齐让和柳初对视上了。
“怎么了?”齐让淡淡地问道。
柳初抿着嘴,拿出了一个礼物盒。“我喜欢你,这是一块手表,白色的。如果你不答应,这个手表也可以送给你喜欢的人。”
她的声音很小,温夏也才勉强能听见。说罢,柳初看向温夏。
温夏的表情很平淡,没有任何异常。
齐让愣了很久,他的嘴巴张了张,但不知道怎么回答。
过了许久,齐让开口:“谢谢你的喜欢,但是,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手表我收下了,谢谢。马上高考了,你不是一直想考浙江大学吗?还是祝你好好学习,考上心仪的大学。”
柳初已经想到结果了,所以这个结果是意料之中的。
“好的,谢谢。”说完,她留给了齐让一个最后的微笑。
“加油。”一个轻柔的女声传来,温夏笑着看着柳初,她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很是可爱。
柳初没说话,轻轻的点了点头。随后,她回到了座位上。
这一切好像没有发生一样,在其他同学看来,柳初可能只是找齐让说了点话而已。
齐让没说话。他转头看向温夏,“她,是个怎样的女孩?”
温夏皱了皱眉头,随后说道:“她是语文课代表,同学都说她温柔,是个学习狂。老师都说她坚强,她的母亲管的严,手机也只能重要的时候看几次。她没喜欢过谁,也许,你是第一个。”
齐让愣了一下,但很快又变地柔和。齐让拿出手表,仔细的看了看。
这是一个马克华菲小花瓣手表,对于柳初来说,已经算小奢了。这,像一个女款。
她已经想到结果了,所以准备了女款。
齐让没说话,将手表放进了书包里。
——第二日
今天的风格外冷,格外大。尤其是今天的教室,格外安静。
温夏先到的。她一脸严肃样,神情中满是忧伤。齐让的动作也格外轻,他缓慢地移到座位上。
他低声问道:“怎么了?”温夏强忍着泪水,轻轻说道:“柳初,去世了。”
齐让有些惊慌,他的眼神中只剩不可置信。“怎么死的?” “车祸。”
思绪拉回到昨晚——
齐让今天没陪温夏走,他比温夏走的快。
傍晚七点,天已经隐隐发黑了,夕阳也快落幕。柳初和温夏一个小区。
她缓慢地走着,等她到了那一排树木的小道时,看见了一堆人影和救护车,她皱了皱眉,随后走了过去。
是一起车祸,遇难的人正是柳初。她已经在救护车上了,面目全非,全身淌着血。柳母在一旁,哭的不能自已。
温夏手捂着嘴,瞪大了眼睛。明明这只是一个平静到不能再平静的晚上,怎么就遇难了呢。
现场很乱,很吵,手机的拍摄声绵绵不断。
但,温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她忍不住了,泪水快速落下。
更让人心寒的是柳初父亲出轨,母亲也患上了病。她拼命学习,就想考上大学后努力赚钱给母亲治病。没想到,白发人送黑发人。
麻绳专挑细处断。
——柳初遇难视角
晚上放学后,她走的很快。早到家早写完作业。
就在她走到那一个小路时,一辆车疯了似的冲了过来。那是一辆卡车,就那么直愣愣地向她冲来。
她正要跑,但卡车的速度很快。她被压倒在地,双腿被狠狠压断,血肉模糊,很是惨忍。
但卡车还在行驶,直到从她的身子上压过。她疼的大喊,眼泪落的很快。
正好有路人走过,他被吓了一跳。尖叫声也引来了其他路人。
其中,一位二十多岁的姐姐连忙拿起手机拨打了120和110。
就在那一瞬间,她的脑海中显示出了许多回忆,她和齐让表白,于诺和她玩耍,还有她母亲的脸庞。
她没有力气了。最后,她笑了笑,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最美好的18岁,柳初停留在了最美好的年纪。
也许,也是一种幸运。
之后就是一片黑,现在,她的听力格外好。她听见的是不远处的救护车声音,还有人们的惊恐尖叫声。
五秒后,她的心脏也停止了跳动。刚好现在,救护车到了,柳母也下了楼,温夏也刚好赶到。
但她什么都听不到了。
遗憾吧,明明可以考上心仪的大学的。伤心吧,没有见到心爱之人最后一面。愤怒吧,为什么偏偏是她。
——
温夏说完后,眼泪就流了下来。她也为柳初打抱不平。
宁老师走了进来,她眼眶泛红,像是已经哭过。“同学们,柳初同学去世了。凶手是酒驾,判了死刑。这里有她的回忆。”
说罢,宁老师指了指屏幕。屏幕上,是她为数不多的照片,都是一脸严肃样,而且也不是很正式拍的。
但最后一张,是她和齐让、温夏的。
照片中,齐让和温夏在前面走着,只留下了背影。
她在后面,浅浅的露出了一个微笑。旁边还有标注。
“齐让,我喜欢你,希望你可以回头看看我。”
两人看见之后,双目相对。温夏双眸泛红,还有残留的泪水。
齐让用手擦了擦她的眼泪,手指轻轻地碰上她的睫毛。“别哭了。”他的动作很轻。
宁老师强忍泪水,“柳初同学的死亡,让我们都很伤心。她的尸体明天就要火化了,同学们有时间可以去看一看。”
温夏抹了抹泪水,从桌洞里拿出了手工。那是用扭扭棒做成的茉莉花,纯洁而无暇。
她走到她的座位上,放下了那一朵茉莉花。 在温夏眼中,柳初可能就是一朵纯洁的茉莉花。
其他同学拿出了小礼品,有的是发夹,有的是零食,还有的是学校里随便摘的花朵。
齐让从桌洞里拿出了那一块手表,放进了她的桌洞里。“自己留着吧,在那边要幸福。”
就在这时,齐让还发现了她桌洞里的纸条。是一张便签,字迹工整。
“2018年8月28日,我喜欢上齐让了。妈妈,您别生气。我身体不好,活不长的。如果您看见了,请原谅我。”
齐让看到后,愣了许久。随后他将纸条递给了温夏。
的确,柳母身体不好,在生柳初时很困难。柳初出生时体重很轻,营养不良。
温夏拿过纸条,用最工整的字迹写道:“柳初,下辈子祝你健康、平安。”她将纸条折成了爱心,准备放在柳初的墓碑旁。
亲爱的柳初同学,下辈子一定要幸福。
2018年9月4日,柳初,晚安了。
——纪念
人的死亡就是一瞬间的事,可能是明天,也有可能是好几十年。
9月5日,今天阳光明媚,是一个大晴天。
柳初,你不用担心。温夏会想着你,还有其他老师和同学,还有你的母亲,还有于诺。
今天是柳初火化的日子。但,高三学业繁忙。同学们都留在了教室。
他们来不及伤心,高考的压力快击垮他们了。
距离高考还有不到300天,一些同学也选择了住校。
——晚自习
“班长,你去趟宁老师办公室,把这沓资料给她。”
徐老师将资料递到温夏手中。
“好。”
温夏边走边看着那沓资料,是他们的各个学科排行表。
她仔细的看了看物理。
“第一:齐让。”
“第二:林洛月。”
…………
“第十一:温夏。”
温夏皱了皱眉,随后敲了敲办公室的门。“宁老师,徐老师让我把这个交给您。”
“拿过来吧。”宁老师转过头看着温夏。
她仔细的翻了翻,随后说道:“温夏,你物理该补补了,怎么也得上前十吧。”
温夏点了点头。“你去上晚自习吧。”宁老师挥了挥手。
“报告。”一阵熟悉的声音传来。
齐让靠在门上,手中还拿着一套练习题。
“进。”温夏也刚好走出,她与齐让对视上了。
齐让对温夏轻轻的挑了挑眉,也没说什么。
“怎么了?” “有道题不太懂。”
温夏没走,她双手交叉,等着齐让。
——两分钟后
齐让刚走出就看见了温夏。“怎么不回班?” “我物理不太好,有道题,你教我一下呗。”
齐让点了点头,随后和温夏一起走进了教室。
到了教室后,温夏拿出了一套卷子。“这道题我不太懂。”
齐让看了看题,随后开始解答。
他写的很快,没一会儿就写完了。“好,我现在给你讲一遍,一会你给我讲一遍。” “嗯。”
今天的晚自习很安静,只剩下两人的讲题声。
…………
“懂了吧?” “谢谢,懂了。”随后,温夏开始写题。
就在这时,一只手指碰了碰温夏,是林洛月。
“夏夏,你在哪个宿舍呀?” 温夏思考了一会,然后说道:“203。”
“我也在203,一会我们一起回去吧。”
温夏笑了笑,“好。”
——晚自习结束。
同学们累了一天,现在终于解放了。回宿舍的路上,天空中放起了烟花。
林洛月挽着温夏的手,“还有19天才中秋节,现在就开始放起了烟花。”
温夏没说话。她看向身后的齐让,他笑着看着温夏,笑的很好看。
温夏转过头,默默对心里的柳初说了一句:“提前祝你中秋节快乐。”
烟花结束了,短暂而又美丽。
同学们踏起路程,走向了宿舍楼。最后分别时,齐让拿出手机拍下了温夏的照片。
随后齐让对温夏挥了挥手,“再见。”
“再见。”温夏微笑回应。
刚到宿舍,林洛月就倒在床上。她将脸埋在被子里,“终于结束了一天,好累啊。”
和她们同一宿舍的还有于诺、景希。
“累是累,但是马上就要高考了,坚持一下吧。”景希看着林洛月说道。
“我去洗漱了。”温夏拿起盆子,走向了洗漱间。
“我跟你一起去。”林洛月连忙从床上坐起。
——夜晚
现在已经快接近12点了,许多人已昏昏睡去。
只有于诺没有睡着。她在想柳初。生前,柳初的朋友只有于诺一人。
她失去了朋友,刚听到这个消息时,她很冷静。
可她到了晚自习时,没有朋友和她聊天了。
于诺在第七排,柳初在第六排。虽然不是隔得很近,但每次两人都有说有笑。
这次,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晚自习那会她哭了,只是无声的哭泣。她的同桌也没有发现。
你走后,虽然没有任何意义。但是,仍旧有在乎你的人。
在别人看来,于诺很坚强。但她脆弱的一面只献给了柳初。
这次,她没有哭。她闭上了眼睛,睡了过去。
梦中,于诺看见了柳初。
那是一个午后,阳光很灿烂,万里无云。
柳初穿着一件蓝色连衣裙,她笑着对于诺打招呼。“嗨,快来这里晒太阳。”
于诺走了过去。两人坐在长椅上,仰着头看着那一丛树。阳光透过树叶,映在于诺的手臂上。
梦中的话她记不清了,他只知道柳初跟她说了很多很多事。
柳初站了起来,她牵起于诺的手说道:“我想你了,我们去那荡秋千吧。”
“好。”就在这时,于诺醒了。
梦,也结束了。
——早上五点二十分。
于诺没有那么激动,她叹了口气,随后换上了校服。
其他两人已经去洗漱了,景希在宿舍穿校服。
“你醒啦?赶紧洗漱吧,一会去教学楼了。” “好。”
时间,好像会冲淡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