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会谋算人心

屋外大雨倾盆，雨点砸在窗棂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屋内烛火摇曳，映照出众人神色各异的脸庞。朱令仪站在窗边，双手环胸，目光透过窗纸破洞望向漆黑雨幕，似乎对眼前这场对话毫不在意，又或是不屑一顾。

窦昭“定国公如今尚在押解途中，圣裁未决。世子不惜惊动衙门乃至刑部、大理寺，也要屠庄灭口，想必您要托付的人就在左近吧。”

她的声音如珠玉落盘，清冷又笃定，一字一句敲击在人心上。

朱令仪“谭家庄远离京城权斗，苏行以忠义闻名，听闻定国公曾对谭家有恩，作为依靠，的确是不二之选。”

“此女心思深沉，诡计多端！世子，莫要与她多言。”旁人压低嗓音，却故意放慢语速，好让那女人听得清楚。如此坦然议论，倒像是唯恐旁人不知他在诋毁。

窦昭“世子无需将我们视作敌人，我们对定国公蒋氏一门素来敬仰。只是如今局势未明，不知情况究竟如何？”

窦昭“问这个，是因为此事关键不在孩子，而在定国公。若定国公能脱困，孩子自然无虞，世子也无需行这不义之举。”

有人反驳道：“定国公忠勇天下皆知，朝中自有分辨之人会上书陈情，小姐何必挂怀？”语气虽恭敬，却暗藏讥讽。

朱令仪“可古来皇帝多疑心，功高盖主本就是罪过。若朝臣纷纷上书为定国公申辩，恐怕反倒成了催命符。”

她语调淡然，却字字如针，刺入人心。

“乡野丫头，竟敢妄论朝政！”旁边的人怒喝一声，按捺不住拍案而起。

朱令仪“是否狂言，听完便知。”

朱令仪扫了窦昭一眼，见对方微微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窦昭“昔年王翦索田，始皇帝一笑置之；萧何自污，汉高祖未曾怀疑。然而周亚夫横扫七国，立下赫赫战功，却因几句谗言含冤屈死，为何？”

宋墨“功高震主者，总有小人嫉恨进谗，企图蒙蔽圣聪。”

陈曲水接口答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笃定，“苏子云，‘人必先疑也，而后谗入之’。皇上若非早生忌惮，谗言岂会得逞？”

话音刚落，便招致一阵冷笑嘲讽：“逃犯之家，何谈君臣大义！”

“群臣喊冤即是叫板皇权！结党营私，胁迫君主！你说，皇上是更放心，还是更忌惮？”

陈曲水言辞激烈，句句剖析，令堂上众人心头凛然。这位看似隐居山林的人，对朝廷局势竟有如此深刻的洞察，令人胆寒。

宋墨“依小姐高见，当如何应对？”

窦昭“依我之见，不如反其道而行之。让朝臣们纷纷落井下石，定国公孤立无援，毫无帮衬。届时，帝心忌惮自会消解。”

窦昭“陛下念及多年旧情，此事或许只是小惩。而后为了朝局稳定，自会重新倚重定国公。”

但质疑的声音随即响起：“圣意难测，此举会不会太过冒险？”

宋墨“四小姐虽远离朝堂，却精通审时度势，谋算人心啊。”

宋墨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将茶盏缓缓推至窦昭身前。

宋墨“不过，你对定国公案了如指掌，实在令人费解。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为何隐居于此？”

旁边侍卫握紧佩剑，指节泛白，只等世子一个眼神，便随时准备动手杀人灭口。

朱令仪“若如实相告，诸位打算参奏一本后宫干政，还是祸乱朝纲呢？”

朱令仪“只可惜，即便你们言之凿凿，陛下也不会听信你们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