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学课最后五分钟,陈月夏握着自动铅笔的指尖微微发颤。陆卿礼的校服袖口蹭过她的手臂,在空调房里带起一阵温热的痒。她屏住呼吸往窗边又挪了半寸,余光瞥见少年修长的手指正漫不经心转着碳素笔。
“第23题辅助线画这里”数学老师敲了敲黑板。陆卿礼突然倾身过来,松木香混着墨水的味道扑面而来,陈月夏的笔记本上倏然落下一道利落的抛物线。“你刚才坐标系标错了。”他压低的声音擦过耳际,陈月夏手肘一抖,铅笔在草稿纸上划出长长的痕迹。
下课铃就在这时响起 。陆卿礼把习题册塞进书包,金属塔扣发出清脆的咔嗒声。“你放学后什么安排吗?”他起声时带起的风掀开陈月夏耳边的碎发,露出额角淡粉色的伤疤。那是上周三他在走廊撞翻她保温杯时留下的。“没有。”陈月夏淡淡回了两个字。
陈月夏盯着那道逐渐远去的清瘦背影,忽然听见窗外传来细密的沙沙声。铅灰色云层压得很低,走廊尽头的玉兰树在风里摇晃成模糊的绿影。她伸手摸了摸书包侧袋——果然没带伞。
雨是突然砸下来的。陈月夏站在教学楼屋檐下,看着水柱里不断绽开的涟漪。深蓝色的校服裙摆被斜飞的雨丝染成斑驳的黑色,小腿皮肤泛起细小的疙瘩。她数到第七个打算冒雨冲刺的同学时,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喂”黑色运动鞋踩碎水面的倒影,陆卿礼撑开藏青色长柄伞,伞骨在雨幕中绽开十二道银光,“教导主任在查仪容仪表。”他下巴朝她攥着裙摆的手扬了扬,“你这样很像……”
“像落汤鸡?”陈月夏抢过话头,想起上周他嘲笑印着草莓图案的遮阳伞,耳夹泛起恼意的红。雨点噼里啪啦打在伞面上,陆卿礼突然把伞柄塞进她手里“拿着。”
她还没反应过来,肩头突然一沉。带着体温的校服外套裹住她裸露的小腿,袖口残留的松木香混着雨水的气息钻进鼻腔。少年别开脸,喉结在冷白皮肤下滑动,“走不走?”
伞面明显朝她这边倾斜,陆卿礼右k肩已经洇开深色水痕。陈月夏悄悄把伞往那边推了半寸,下一秒就被带着薄茧的手指扣住手腕。“别乱动。”他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渗进血管,“上次是我不对。”
雨声忽然变得遥远。陈月夏数着他帆布鞋踩过水洼的节奏,忽然发现这条走过千百次的路变得陌生。拐角便利店的红灯笼在雨雾里晕成朦胧的光团,白色花瓣坠在积水的青砖上。
“小心!”急转弯的电动车溅气水花,陆卿礼猛地揽住她往怀里带。陈月夏的侧脸撞上他的胸口,心跳声混着雨滴在耳膜鼓噪。少年松开手时指尖擦过她的后劲,激起一阵颤栗的麻。
巷口的风卷着雨丝扑过来,陈月夏下意识往热源靠了靠。陆卿礼僵了一瞬,忽然将伞换到左手。两个人的影子在雨水浸润的墙面上重叠成暧昧的轮廓,她看见他泛红的耳尖在暮色里微微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