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把后门打开,郝思葭弯了弯腰,拎着手袋走出来,高跟鞋落在柏油路面上,声音很轻。
夜风从六本木的方向吹过来,带着一点点不属于季节的潮气,把她打着卷的黑发吹起来又落下。
她今晚穿了一条黑色的吊带裙,裙摆刚到膝盖,露出的皮肤在路灯下泛着薄薄的白光。
项链是她母亲去年送的生日礼物,细链子上坠着一颗很小的珍珠,在锁骨中间轻轻晃着。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是绫濑绮五分钟前发来的消息。
“到了没?我先进去了,里面好吵。”
郝思葭把手机放回手袋里,推开了面前那扇门。门是黑色的,没有招牌,只有门框右侧嵌着一块巴掌大的铜牌,上面刻着一串她看不懂的字母。
她推门进去的时候,音乐从缝隙里涌出来,混着萨克斯的旋律和玻璃杯碰撞的脆响。
店里很暗。吧台后面的酒架被暖色的灯带照亮,瓶子排成一排一排的,像一列一列整齐的琥珀。
靠墙的卡座里三三两两地坐着人,水烟从某个角落升起来,在灯光里慢慢散开。
绫濑绮坐在吧台最里面的位置,正侧着身子和一个穿白衬衫的男生说话。
她今晚穿了件紧身的短上衣,露出腰线中间一截皮肤,上面贴了几颗碎钻一样的贴片,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
她那头脏橘色的长发很显眼,发尾微微卷着,随着她说话的动作轻轻晃。
绫濑绮看见郝思葭,抬手招了一下,然后又转回去对那个白衬衫说了句什么。
那个人站起来走了,经过郝思葭身边的时候微微颔了一下首,郝思葭点了下头算回应,然后走到绫濑绮旁边的空位上坐下。

“好慢。”
绫濑绮把一杯酒推到她面前。

“莫吉托,少冰,我没记错吧。”
郝思葭接过来,轻轻抿了一口。
“路上堵。”


“骗人,你家的车走哪条路都不会堵。”
郝思葭没有接话。她把杯子放回吧台上,指腹在杯壁的水珠上蹭了一下。
“刚才那个人是谁?”


“不认识。”
绫濑绮耸了耸肩,指甲在吧台上轻轻敲了两下。

“搭讪的。我让他走了,我说等朋友。”
“他没不高兴?”


“不高兴又怎么样。”
绫濑绮歪了歪头,弯着唇。

“他要是真不高兴,那他也挺没意思的。”
吧台后面的调酒师正在擦一只杯子,动作很慢,像是在做一件需要耐心的事。他把擦好的杯子放回架上,又拿了一只,继续擦。

“你最近是不是瘦了?”
绫濑绮侧过身,盯着她的脸看。
“没称过。”


“你妈又说什么了?”
郝思葭弯唇,摇了摇
“她没说什么。”

绫濑绮轻哼了一声,表示她才不信,但她没有追问,只是靠回椅背上,歪着头打量吧台另一头。
郝思葭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吧台最靠边的位置坐着一个男人,背对着她们的方向,正在低头看手机。
他的侧脸是那种很优越的类型,鼻梁直,他穿着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中间,露出的小臂线条看起来很结实。
郝思葭多看了两眼,然后收回视线,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绫濑绮注意到了。她的嘴角向上升了两个像素点。

“你看见那个了?”
“哪个?”


“还装。”
绫濑笑着打趣她。

“吧台边那个。白衬衫那个。”
郝思葭没有接话,只是把杯子放回吧台上,指尖在杯沿上划了一圈。
绫濑绮凑过来了一点,声音压低了些,像是要分享一件只有她知道的事。

“那男的有意思的。他以前是打黑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