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命的毒药（二）

“时间到了，不想死就给我老实点！”

中原中也动作粗鲁地扯开一袋血的封口，浓烈得令人眩晕的、带着一点硫磺气息①的铁锈腥气瞬间在闷热的空气中爆开，像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住了人的喉咙。他俯身，将袋口粗暴地凑近他那毫无血色的嘴唇。

就在冰冷的袋口即将触碰到他下唇的瞬间，太宰治的身体猛地一僵。那张总是挂着虚假笑容的脸上，所有的表情在刹那间被抽空了。他的瞳孔骤然紧缩，随即又猛地放大，眼白上瞬间爬满了蛛网般狰狞的血丝。一声痛苦到极致的、如同濒死野兽被踩断脊椎般的呻吟硬生生卡在他的喉咙深处，变成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嗬嗬”声。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蜷缩，身体在破旧的沙发里剧烈地颤抖、抽搐，每一寸绷带包裹下的肌肉都痉挛着绷紧，像一张被拉到极限即将断裂的弓。冷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他苍白的额头和鬓角渗出、汇聚，大颗大颗地滚落，砸在他深色的风衣上，洇开深色的斑点。他的手指死死抠进沙发磨损的布面里，指节因用力而泛出死白。

又来了。这该死的、周期性的身体完全性崩溃。

中原中也眼神一凛，没有任何犹豫，几乎是本能地扑了上去。左手如铁钳般狠狠扣住他剧烈颤抖的后颈，用全身的力量将他那颗因痛苦而狂乱摆动的头颅死死按在沙发靠背上。右手则毫不犹豫地将那袋撕开的、散发着浓烈血腥气的血袋口，强硬地塞进他因痛苦而紧咬的牙关之间！

“喝下去！混蛋太宰！”中也的吼声在狭小的空间里炸响，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暴戾的担心和害怕。

冰冷粘稠的血液猛地灌入太宰治的口腔，紧接着太宰治的身体像是被通了高压电，猛地向上弹起！中原中也的手掌死死压着他的后颈，清晰地感受到他喉管深处爆发出一阵剧烈的、无法抑制的呛咳和干呕的本能。他下意识地抗拒，头拼命地想要后仰，试图摆脱那灌入喉咙的液体。

但更深的、源于生命本能的疯狂渴求瞬间压倒了一切。那是一种烙印在基因深处、被残酷实验扭曲了的、对特定血液的绝对依赖。他猛地吸了一口气，仿佛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浮木。紧接着，他不再是众人认识的那个太宰治，而变成了一头纯粹被原始饥饿和生存欲望驱动的野兽。他的牙齿，不再犹豫，带着一种令人心头发冷的凶狠和贪婪，狠狠咬穿了那坚韧的血袋！

“噗嗤——”

轻微的破裂声在死寂中响起。暗红的液体失去了束缚，汹涌地灌入他的口腔。他几乎是贪婪地、疯狂地吞咽着，喉结在绷带包裹的颈项上剧烈地上下滚动，发出“咕咚、咕咚”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吞咽声。他的双眼死死地、空洞地瞪着天花板，瞳孔深处一片混沌的漆黑，看不到一丝属于人类的理智光芒，只剩下纯粹的、掠夺生命的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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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中原中也的血液带着一点火山的硫磺味是因为他的异能以及曾经的实验体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