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仪课

阳光透过窗棂的缝隙，斑驳陆离地洒下，穿过落地窗，轻柔地落在女孩的面颊上。豆大的汗珠在光影间闪烁，勾勒出站在长凳上的窈窕身影。

女孩缓缓抬起左脚，身体前倾，像走钢丝的杂技演员那样努力维持着平衡，生怕头顶的水碗掉落下来。滴答、滴答——时钟的秒针走得不紧不慢，而她的汗水也随着脸颊滑落，滴答作响。

渐渐地，她的腿开始发软，“扑通”一声摔下长凳，跌进了柔软的瑜伽垫里。水碗应声而落，溅起的水珠微微打湿了她额前的碎发。

“227秒，比上次少了15秒。”中年女士的声音冷静得近乎冷漠，手里的秒表还在咔嚓咔嚓地运转。

“起来，今天还差254秒。”语气平淡但不容置疑，仿佛一句话就能定人生死。

“可是……可是我真的不想练了，脚踝好疼……”梦红尘的声音带着哭腔，蹲在地上揉着已经泛红的脚踝，眉头拧成一团。

“小姐，规矩就是规矩，有些事情是必须赌上一切去守护的。”女士依旧无动于衷。

“你们这些讨厌的大人！”她抹了一把眼角的泪水，咬牙甩掉脚上的高跟鞋，赤着脚冲出了房间。脚步声急促且凌乱，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小姐——”身后传来呼唤声，但她没有回头，也不敢向前看，因为视线早已被泪水模糊。直到那声音被甩在最后一刻，她才停下奔跑，反锁房门，整个人扑到床上，任由眼泪浸透枕头。

太阳渐渐西沉，天色染上一层暖橘色。门外接连响起敲门声，却换来她少有的怒气。“别烦我！我不想见任何人！”掷地有声的拒绝打破了平日的温顺，让她自己都吓了一跳——这可是明明白白违背了礼仪老师的教导啊。

不知过了多久，笑红尘终于回来了。一进门，他就看到林叔满脸焦虑，在大厅里来回踱步。他的眉梢轻轻挑了挑，问道：“林叔，怎么了？”

目光扫过四周，却没有发现那个本该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小妹。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隐隐担忧。

“哎，小姐和教礼仪的李老师闹别扭，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不出来，怎么劝都没用。”林叔叹了口气，眉头紧锁。

笑红尘斜睨了他一眼，语气温和平静：“没事，我去劝劝她吧。不过，有时候或许换个老师会更好。”说到最后几个字时，他的语调压低了些，显然对那位古板又古怪的李老师并无好感。

“小梦，开门好吗？”他声音轻柔，像是怕惊扰到什么，手指轻轻叩击房门。

良久都没有回应。他也不着急，只是靠在门板上，继续用温柔的语气安抚。

终于，门开了。梦红尘顶着一双红肿的眼睛站在那里，见到哥哥的瞬间情绪决堤般喷涌而出。她扑进他怀里，脑袋埋在他胸口，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笑红尘伸出双臂，轻轻地搂住她颤抖的肩膀。

“没事了，到底发生了什么？告诉哥哥好不好？”

“我……我讨厌高跟鞋，讨厌……讨厌李老师……讨厌学礼仪……我讨厌……讨厌这些大人……”她断断续续地哭诉着，声音哽咽到几乎不成句。

“没事的，如果不想学，就不用委屈自己。不管什么时候，你都是最美丽的。”他说完这句话，想起了不久前发生的一件事，嘴角微微泛起苦涩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