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回到家的时候,夜幕已将整个村庄紧紧包裹,屋内只有那昏黄的烛火在微风中摇曳,光影在墙壁上跳跃,仿佛是一场无声的皮影戏。
林阳正趴在那张略显简陋的桌子上,借着这微弱的烛光奋笔疾书。
听到动静,他只是习惯性地抬了抬头,目光中透着一丝疲惫,淡淡地打了个招呼,情绪明显有些低落,似乎有什么心事压在心头。
林羽敏锐地察觉到林阳的不对劲,心中涌起一丝担忧。
他轻轻放下手中大包小包的行李,那些袋子里装满了张老三给他们买的东西,此刻却无暇顾及。
他快步走到林阳身边,蹲下身子,关切地询问:“阳阳,你咋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他的声音温和而焦急,眼睛紧紧盯着林阳,试图从他的表情中找到答案。
林阳只是低声嘟囔着:“哥,我就是学习太累了,没事儿。”
他低着头,不敢直视林羽的眼睛,试图用这个借口敷衍过去,声音小得如同蚊子哼哼。
林羽却不打算轻易放过,他表情严肃起来,紧紧盯着林阳,语气加重:“现在都开始学会和我撒谎了!林阳!我还是你哥吗?”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失望和不满,眉头微微皱起,仿佛在等待着林阳的坦诚。
林阳的肩膀微微颤抖,像是被触动了内心最柔软的地方,低着头啜泣起来:“哥……”
那声音带着委屈和无助,如同夜空中飘荡的哀鸣。
林羽语气更加严厉:“说!再不和我说实话,以后就别叫我哥!”
他双手抱胸,脸上的表情不容置疑,眼神中透露出坚决。
林阳终于忍不住,低声啜泣着吐露实情:“他们说……说三哥是烂仔,说哥现在跟着三哥混,也是烂仔!”
林阳始终低着头,声音带着哭腔,仿佛说出这些话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不敢看林羽,害怕看到哥哥失望的眼神。
林羽心里猛地一沉,像是被一块巨石击中。
他本想将自己和张老三的事瞒着林阳,给弟弟营造一个单纯的世界,却没想到张老三的名声在村里传得如此不堪,看来自己还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他强压着心头的怒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他们是谁?”
林阳抽噎着回答:“是……大伯!还有堂哥他们!”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打湿了面前的书本。
林羽揉着太阳穴,试图缓解因气愤而胀痛的脑袋,缓缓说道:“这件事我会处理的,你别想太多。”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心中却已经燃起了熊熊怒火。
顿了顿,林羽抬头,目光郑重地盯着林阳,语气稍微缓和:“阳阳!你也是上三年级,年后就是四年级的学生了,有些事,你自己要学会分辨是非,不能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大伯他们家以前是怎么欺负我们的,你不是不记得。你半夜生病,我抱着你在村里闹出那么大动静,有谁多问过一句,多看过一眼?是三哥半夜不辞辛劳地开车接来大夫,还送你去医院,忙前忙后了好些天。你没有一点感激也就算了,现在竟然因为别人的几句流言蜚语,就否定曾经为你付出的人,你觉得这样合适吗?我们是亲兄弟,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就因为别人说了两句废话,你就跑来问我是不是烂仔,阳阳!你就不怕伤了哥的心?”
他的眼神中透着无奈和痛心,声音微微颤抖,仿佛在诉说着这段时间的委屈。
林阳哭得更厉害了:“对不起哥!我以后不会这样了!你别生气!”
他扑进林羽的怀里,紧紧抱住哥哥,仿佛害怕失去他,哭声在寂静的屋子里回荡。
林羽摸了摸林阳的头:“好了!别哭了,哥知道你是担心哥,但你要相信哥,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哥心里有数。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快来试试新衣服,这都是三哥买的,还有新书包和文具,三哥特意叮嘱了,让你好好学习,不要荒废学业。”
他轻轻拍着林阳的背,试图安慰他,眼神中充满了关爱。
就这样,一场小小的风波被林羽巧妙地化解了。
这是他第一次撒谎骗人,还是骗自己最亲的人,虽然心里很不是滋味,但他实在别无选择。
看着林阳穿着新衣服渐渐入睡,林羽心中五味杂陈。
林阳穿着新衣服睡着了,脸上还带着一丝泪痕,在睡梦中似乎还在为刚才的事感到难过。
林羽独自坐在院子里,月光如水,清冷的光辉洒在他身上,衬得他格外孤独。
月色下,他安静地在磨刀石上打磨着父亲留下的柴刀,“沙沙”的磨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眼神死死盯着大伯家所在的方向,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没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那眼神中透露出的愤怒和决心,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第二天,天还未亮透,墨蓝色的天空中还点缀着几颗残星。
林阳早早就起床上学了。
他穿着新衣服,背着新书包,整个人焕然一新,心情似乎也不错。
他对着家里那块残破的镜子整理了一下衣服,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仿佛忘记了昨晚的不愉快。
林羽看着弟弟走远,转身回屋拿起昨晚打磨好的柴刀,那柴刀在微弱的光线中闪烁着寒芒,仿佛在诉说着即将发生的故事。
他一言不发地向着大伯家走去,脚步坚定而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踏在自己的心上。
大伯家的房子是刚修没几年的新房,外墙贴着崭新的瓷砖,在晨光中反射出刺眼的光。
当年他搬出老房子后,还在林父那里拿了一笔钱,林羽家这才完全拥有了老屋的使用权,不然以前有一半的房间,都被大伯上了锁。
想起这些过往,林羽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恨意。
来到大伯家,林羽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内心的愤怒,礼貌地敲了敲门。
“咚咚咚”的敲门声在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响亮。
大伯打开门,看到是林羽,轻蔑地瞥了一眼,眼神中充满了不屑,阴阳怪气地说:“哟!这不是羽哥嘛!怎么?这才几天不见,就准备在村里收保护费了?”
他双手抱胸,嘴角挂着一丝嘲讽的笑容,那表情仿佛在看一个笑话。
林羽直视着大伯的眼睛,目光坚定而愤怒:“大伯!我想问一下,是不是你和阳阳说我是烂仔的。”
他的声音低沉而压抑,仿佛在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大伯斜睨着眼,毫不示弱,下巴微微扬起:“怎么?你敢做,还不能让人说了?”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挑衅,似乎根本不把林羽放在眼里。
林羽突然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丝灿烂却又带着几分狰狞的笑容:“没有的事!我就是有些不确定自己够不够烂,这不是想让大伯帮忙检阅检阅嘛!”
他的笑容在晨光中显得格外诡异,让人不寒而栗。
就在大伯一脸疑惑的时候,林羽背在背后的手突然高高举起,手中的柴刀裹挟着凌厉的风声,猛然向着房门内劈去。
那柴刀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寒光,仿佛一道闪电划破长空。
大伯看着那迎面而来的凌厉刀光,吓得脸色惨白,如同见了鬼一般。
他条件反射般向着门后躲去,双腿发软,差点摔倒。
林羽顺势一脚踹在门上,也不知哪来的一股蛮劲,门板“咔嚓”一声直接就被踹裂了,木屑飞溅。
林羽闪身冲进屋内,却一个不注意,被躲在门后的大伯狠狠踹了一脚,这一脚正中胸口。
林羽整个人当即被踹飞出去,重重地跌倒在门外,扬起一片尘土。
大伯跳着脚骂道:“你疯了?”
他的脸涨得通红,眼中充满了愤怒和恐惧,手指着林羽,身体微微颤抖。
林羽挣扎着爬起来,双眼通红,像一头发怒的野兽,怒吼道:“老不死的!老子就是疯了,老子好不容易有点转机,你个老狗,就见不得老子好,挑拨我们兄弟感情。既然你不让老子好过,那就都别过了!今天,不是老子砍死你全家,就是你家拿一条命来给老子陪葬。”
他的声音在清晨的空气中回荡,充满了愤怒和绝望。
看着林羽那一副不要命的疯狂气势,以及嘴里一口一个老子,一句一个老狗的叫骂,大伯气得脸色铁青,嘴唇颤抖:“我是你大伯,是你爹的大哥……”
他试图用长辈的身份来压制林羽,声音却因为愤怒而变得尖锐。
林羽毫不留情地打断他:“滚尼玛的大哥,去尼玛的大伯!欺负我们孤儿寡母的时候你最凶,给老子使绊子你最厉害,那时候你忘了你是大哥,是大伯了?现在老子发疯了,你又想起来你是大哥是大伯了!老子告诉你,老狗!晚了!今天老子就给你两条路,要么你全家死,要么我死。”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决绝,一步步向着大伯逼近,手中的柴刀闪烁着寒光。
林羽这一番话,噎得大伯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整张脸涨得像猪肝一样。
就在这时,一旁响起一道尖锐的声音:“呦!这不是林家那没爹没妈的烂仔吗?我就说嘛!这一个人要是没爹养,没娘教,那就不是个人,瞧瞧!瞧瞧!这样和一个长辈说话,也不怕他爹从山上爬起来!”
林羽闹出的动静实在太大,周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围满了村民。
说话的正是李财,他站在人群中,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表情,一番话引得周围的村民哄堂大笑。
那些村民的笑声如同尖锐的针,刺痛着林羽的心。
林羽转过头,死死地盯着李财,眼中仅存的一丝理智正一点点地被疯狂蚕食。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仇恨,仿佛要将李财生吞活剥。
就在这时,一道慵懒的声音在人群外响起:“李财!你脑子里装的是屎吗?一个德不配位的长辈,配得上晚辈的尊敬?你爹要是天天拉屎喂你,你是不是还得说你爹肠道好,拉得香!贱不贱?”
这番话像一把利刃,瞬间让李财的脸阴沉下来。
他恼羞成怒,脖子上的青筋暴起,转头就准备招呼身边的小弟去教训这个出言不逊的人。
可当他看到穿过人群,一脸笑意朝着自己走来的张老三时,他的表情瞬间僵在脸上,整个人呆立当场,那模样滑稽极了。
他的嘴巴张得大大的,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恐惧。
张老三双手插兜,慢悠悠地走到林羽身边,他的步伐轻盈而自信,仿佛周围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拍了拍林羽的肩膀,眼神却直直地盯着李财和大伯,似笑非笑地说:“怎么着,欺负我兄弟,还想拉帮结派啊?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威慑力,让在场的人都不禁打了个寒颤。
那眼神中透露出的寒意,仿佛能将人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