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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上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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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逆向孵化器**

培养液在陆时安胸腔流动的声音像极了海螺里的潮汐。温夕的指尖悬停在量子接口上方，发现那些淡金色液体里沉浮的竟是记忆碎片——她看见六岁的自己蜷缩在福利院消毒柜，而玻璃门外赫然晃动着陆时安的烧伤的手。

"这是…跨时空脑髓液萃取技术？"她喉咙泛起金属腥甜。无痛症患者的优势在此刻显现，当常人早已崩溃的神经电流正在她大脑皮层编织出冰冷的逻辑网："三年前轰动医学界的盗尸案，丢失的二十具海马体标本——"

陆时安抓住她的手腕按进胸腔。培养液瞬间吞噬整条小臂，温夕看见十八岁的他躺在手术台上，额前电极片与此刻自己后颈的芯片型号完全一致。原来那些所谓校准实验，不过是把当年的酷刑重演。

"他们抽干了我所有多巴胺液。"男人的声带振动出奇异的共鸣频率，实验室的纳米清洁机器人突然集体爆出电火花，"所以现在轮到你来感受，当爱意成为可量产的生理盐水。"

温夕突然咬破舌尖。血腥味混着15%浓度的盐水喷在陆时安眼睑，他虹膜里的斐波那契数列顿时紊乱。趁他抬手遮挡的瞬间，她扯断神经链接器的传导纤维插进自己耳蜗，285Hz的声波立刻化作实体刀刃劈开空气。

"你错了。"她将滴血的纤维头抵住他心口培养罐，"我从不模拟爱，我只复制疼痛——比如现在你左腹第三根肋骨下方的灼烧感，是不是和当年火灾时一模一样？"

全息屏幕突然弹出红色警报。实验室暗门轰然开启，温夕看见另一个陆时安站在氤氲的液氮蒸汽里，不同的是他右手没有烧伤疤痕，反而戴着枚嵌满钻石的监测环。

"亲爱的哥哥，你果然把她改造成了活体存储器。"来人指尖缠绕着数据线编织的绳索，"但父亲要是知道，你用他杀妻的凶器养着偷来的杏仁核……"

温夕感到后颈芯片开始发烫。真正的痛觉第一次在她神经末梢绽放，像是有谁把福利院后山的野薄荷种进了骨髓。陆时安突然将她推进正在崩溃的量子通道，她在坠入虚空前最后看到的画面，是两个身影在培养液飞溅中撕扯彼此的脸皮——他们都拥有不断重组的斐波那契瞳孔。

黑暗中有盐水的咸涩漫过嘴角。当她意识到这是自己真实的眼泪时，耳边响起了妹妹的主治医师的声音："温小姐，三年前你签署的遗体捐赠协议，似乎出了些有趣的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