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哪怕是将时间拉回到十年前也一样，她其实从没真的怪过他。

整件事里，唯一且真正让她生气的，不是他突然闹着要分手，也不是那个一听就假的借口，而是他从头到尾都没想过要和她商量，自己就做了决定。

但生气也只是一时的，那个时候他俩也才二十岁出头，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年纪，却也是最喜欢胡思乱想，为一些有的没的、甚至可能并不会发生的事瞎操心的年纪。

但不管怎么样，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对现在的豆豆来说，她完全可以心平气和的去看待那件事，她不怪他，也不怨他，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能体会到他当时的心情。

可豆豆这平淡冷静的反应落在墨云廷眼里就完全是另一番意味了。

墨云廷的脸色在听到豆豆的话后就沉了下来，先前闲聊玩闹的心思瞬间烟消云散，他低着头，不敢再看她，所有的情绪都被隐藏在阴影之中。

过了好一会儿，才从艰难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尽管墨云廷在极力控制，但豆豆还是听出来了，他说话的声音在抖。

墨云廷现在整个人的状态就像是在狂风骤雨里飘摇不定的树叶，本来就摇摇欲坠，而豆豆的话如同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直接把这片叶子吹落在地。

他本想把伤害降到最低，哪怕是让豆豆觉得他是个花心多情的渣男，哪怕豆豆会因此恨他一辈子，只要她能过得好，那他做的一切就算没白费。

他自以为是的为了她好，可到头来，她其实从一开始就什么都知道，却还是在他提分手时如他所愿的点了头，而他为此付出的代价，是没有她的十年和难以挽回的现在。

墨云廷此刻的心情很是复杂，悔恨、痛苦、遗憾各种情绪全都夹杂在一起让他毫无招架之力，他低头弓着身子，用手捂上脸，整个人的情绪低落到了极点。

墨云廷捂着脸，豆豆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而这种对他情绪的未知感让她没来由的有些心慌。

今天之前，豆豆以为墨云廷是放下了才会回来找她，可没想到会是这样，这让豆豆一下没了方向。

她不敢开口说什么，生怕哪句话会触痛他，情急慌乱之下她甚至忘了回应他的道歉。

但毕竟在一起谈了好几年恋爱，在短暂的慌乱后豆豆很快找回了理智，墨云廷虽然平时看着吊儿郎当的没个正经样，但骨子里其实是个很骄傲的人，安慰没什么用，他也不需要，特别是在他认为自己有错的情况下。

豆豆不动声色的起身坐到他身边，她很清楚，自己明明知道一切却还是同意分手这件事对墨云廷的打击很大，不是一时半刻就能想开的，他需要时间去消化接受。

所以豆豆什么也没说，就只是静静坐在他身旁陪着他，而墨云廷也始终用手掩着面没有抬头。

就这么安静的过了好一会儿，按照以往的经验，豆豆估摸着墨云廷的情绪应该好一些了，慢慢把手搭上他的肩膀，轻声叫他的名字， “云廷……”

听到豆豆叫他，墨云廷才红着眼睛缓缓抬起头，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个勉强还算看得过去的笑容，“我没事。”

豆豆大学就认识了墨云廷，印象中他一直都是个自信张扬的人，不管在任何时候都给人一种胜券在握的感觉，他从没在豆豆或其他任何人面前露出过现在这幅样子。

看着他低垂的眉眼和微微泛红的眼眶，豆豆只觉得心脏被一下一下揪得生疼，甚至连呼吸都开始变得有些困难。

豆豆鼻子一酸，眼眶也渐渐湿润，尽管她极力控制着即将崩盘的情绪，但泪水还是不争气的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就在她觉得自己实在没法再忍下去的时候，曾经熟悉的气息笼罩了她。

在泪水就要夺眶而出的时候，墨云廷伸手把她揽进了怀里，让她靠在他肩上，温热的手掌一下一下轻柔的抚着她的背，柔声哄她：

“我没事，真的。”

“我只是没想到你会知道，至少，不该是一开始就知道。所以现在你突然告诉我你什么都知道，我有点接受不了。”

豆豆知道他情绪依然不是很好，想说些什么解释一下，但墨云廷根本没给她这个机会。

“当年我同时参与个人和团体项目，光是比赛训练就占了大半时间，而且还要兼顾学业，更没多少时间是自己的。”

“可你已经决定和朋友在国内开工作室，在那种情况下，我不能要求你放弃规划陪我出国，而我也做不到放弃梦想回国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