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份的夜晚依旧透着寒意,酒吧里暖黄的灯光映在玻璃杯壁上,晃出一片模糊的倒影。空气中弥漫着酒精的气息,夹杂着人群的喧闹声和音乐的节奏感,让这个夜晚显得有些朦胧而不真实。
今天是朋友程谦的生日聚会,林燃原本不太想来。她对这种热闹场合向来没什么兴趣,但耐不住顾柠的一再劝说,说程谦是她们多年的朋友,人都到齐了,就差她一个。
她最终还是来了,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高领毛衣,外面搭着米白色的长大衣,气质清冷又疏离。
她向来不喜欢聚会上的无意义寒暄,也不太习惯与陌生人交谈,因此整个晚上她都坐在角落里,一边喝酒,一边看着人群里热络攀谈的男男女女,仿佛这些人与她无关。
直到她听到有人在讨论她的专栏。
“……就是她,‘清醒派恋爱导师’林燃,那个专门写恋爱劝分的。”
“真的假的?她自己谈过恋爱吗?”
“应该没有吧,不然也不会写得那么冷血。”
林燃没有抬头,只是唇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她已经习惯了这种评价,甚至觉得有些无聊。
正当她打算继续喝酒的时候,一个陌生的男声轻笑着说道:“写情感专栏的,但自己不谈恋爱?听起来像是医生劝人戒烟,可自己抽得比谁都狠。”
林燃终于抬起头,看向说话的人。
那是个身形颀长的男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毛大衣,气质温和而克制,眉眼干净,五官英俊而不凌厉。他的身上没有酒吧里那些男人的浮躁气息,反倒有种沉稳内敛的感觉。
“你是谁?”林燃微微挑眉,语气不带情绪。
男人朝她举了举手里的酒杯,礼貌地笑了笑:“沈行舟,建筑师,29岁。”
“建筑师?”林燃轻笑了一声,目光带着一丝探究,“那你觉得建筑是稳固的,还是不确定的?”
沈行舟轻轻晃了晃手中的酒杯:“如果按照物理角度来说,建筑是稳固的。但从人的角度来说,它和感情一样,既有坚固的一面,也有易碎的一面。”
“感情和建筑可不一样。”林燃语气淡淡,“建筑至少是有逻辑,有规划,有蓝图的,而感情……”她顿了顿,眼神清冷,“感情是最不可控的东西。”
沈行舟微微一笑,语气温和:“但不代表它没有存在的意义。”
这句话让林燃愣了一下,她的眼神微微变了变,随即轻哼了一声,低头抿了一口酒:“所以你是个理想主义者?”
沈行舟笑了笑:“也许吧。”
林燃靠在沙发上,单手托着酒杯,目光有些玩味地看着他:“那你相信什么?相信所谓的‘天长地久’?相信‘一辈子’?”
“为什么不呢?”沈行舟的声音依旧平稳,“我知道未来是不确定的,感情也有可能会变。但这不妨碍我去期待它。”
林燃盯着他,眼神有些意味深长:“期待一个不确定的未来?这不是很荒谬吗?”
沈行舟轻笑了一下,摇了摇头:“如果我们只做那些百分之百确定的事情,那人生岂不是无趣至极?感情本来就没有绝对的保障,但我们依然可以去相信,去尝试,去创造它的可能性。”
林燃低头笑了一下,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话,但笑意却带着点若有所思的意味。
这倒是第一次,有人能和她就“感情”这个话题正面交锋,并且让她觉得还算有趣。
她抬起眼,微微眯着眼睛看向沈行舟:“你的意思是,你愿意赌?”
沈行舟点头,目光坦然:“可以这么说。”
林燃轻轻转着手里的酒杯,指尖轻敲着玻璃杯壁,发出清脆的响声。她的眼神深沉了一瞬,然后轻轻一笑,像是嘲讽,又像是自言自语:“可惜啊,我不是赌徒。”
沈行舟静静地看着她,眼神温和,但没有反驳。
片刻后,他忽然开口:“但如果有一天,你动摇了呢?”
林燃微微一愣,随即笑得更深了些,眼里带着点讽刺:“那就说明,我变成了我最讨厌的那种人。”
沈行舟没再说话,他只是轻轻举起手中的酒杯,冲她微微一笑:“那就敬你,希望你永远不会动摇。”
林燃抿着唇,没有立刻举杯,而是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还是抬起杯子,和他轻轻碰了一下。
玻璃杯撞击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像是一种隐秘的预兆。
这一刻,林燃并不知道,自己即将踏入一场彻底改变她人生的情感漩涡。
她更不知道,有些赌局,不是你不下注,就不会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