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湛,此药服下七日内无症状,七日后五感渐失,封灵脉,多则五日,少则三日,可成。”
……
〔 是黑暗,黑暗中长久的沉寂……沉寂……再沉寂,久到蓝忘机■■■■■■■■■■。
这样也好,■■■■■■■、■■■■,■■■■■■■■■,■■■■■■■■■■,他累了,也倦了,就这样消散吧……
………
………
“夫人,小公子来了。”
混沌间蓝忘机听见了人声,是幻觉吧。
“涣儿来了,带他进来吧。”女子声线清冷,细听却能感受到话里的急切。
“吱嘎”门开了,门外,幼小的孩子穿着雪色的棉服,束着抹额,外头雨雪霏霏,不过一段路程就冻得小脸红红。
姑子收了伞,弯腰想牵他进门却被拒绝,“叔父说,云深不知处不可无故拉扯。”
雪天路难行,小孩一路行来已是不易。
姑子看向屋内,“夫人……”
女子只轻轻摇头,看向孩子的眼神沉静温柔,“阿涣不要芸姑牵,那阿涣数数,阿涣离母亲有几步?”
“好。”
母亲……
女子婉转的声音也进了蓝忘机耳朵里。
母亲?!
混沌的神思陡然清醒,蓝忘机想睁眼却睁不开,动动手指却是满手液体,他后知后觉才发现自己变小了,整个身子蜷缩着浸泡在水里。
他这是……■■■■■■■■?
“十九步!”
小蓝涣立在女子面前,小小的身子挺得板板正正。
青蘅夫人端坐在椅子上,未簪发,只用素绦松松挽着,面容清丽,气质如兰,而在她宽大的衣袍下是隆起的孕肚。
“母亲,十九步。”
小蓝涣重复着,明亮的眼瞳里映着母亲的面容,难掩欢欣。
青蘅夫人伸手轻轻抚摸儿子冻得红红的脸颊,霎时涩意上涌,鼻头一阵酸涩。
她和儿子很久没见了,自她被查出有孕,蓝氏便以孕期不宜忧思断了她与儿子的一月一相见。
“母亲……”
青蘅夫人将儿子拢在怀里,眼泪落下的瞬间又拂去,“涣儿……”
母亲很想你。
还在母亲肚子里的蓝忘机是悲喜交加的,■■■■■,■■■■■■■■■,母亲两个字对他来说太过遥远,遥远到从来只有冷冰冰的牌位。
母亲……母亲……
可是母亲,你的孩儿是你的负累,你应该自由于人世,而不是困于宅院郁郁而终。
“她害了你的父亲……”
蓝忘机■■■■■■■■■■■■■■■■■■,那是■■■■,年少的他第一次在叔父面前提起母亲,叔父缄默不言,临走只留下一句“她害了你的父亲”。
后来,他翻阅了所有家族记载,没有母亲的只言片语,只有族谱上与父亲并列的“青蘅君夫人”。
无名无姓。
“芸娘,将膳食摆上吧。”
“是,夫人。”
青蘅夫人吩咐完侧身从绣框里取出一双崭新的鞋袜,“涣儿,瞧瞧喜不喜欢?”
黑底白边的鞋子没有任何绣边,素净简单。
小蓝涣目光猛的一亮,接过鞋子抱进怀里,欢喜得眉眼弯弯,他重重点头,“喜欢的母亲!”
“喜欢就去换上吧。”
“嗯嗯!”
小蓝涣绕过屏风去矮塌,脚步急切,却是稳稳当当。
看着儿子迈大的步子,青蘅夫人眼里是温婉的笑,心里是沉甸甸的疼。十九步,每一步都是规规矩矩,她不是一个好母亲,这一方宅院,困住了自己也困住了她的孩子。
“夫人,您当心身子。”
芸姑进门见着默默垂泪的夫人当即大步上前放下膳食,掏出帕子为她擦泪。
青蘅夫人摆摆手,“无事。”
母亲身体不好,蓝忘机感受的到,她心间压抑着悲伤。
他想动一动给予她安慰,四肢百骸却绵软无力,就连神智也在温暖的羊水里逐渐混糊,人声远去,他再一次陷入沉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