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西山,烛火初燃。
蓝忘机在碗碟的碰撞声响起时醒来,待神思清明桌上已摆满了膳食。
案上膳食一一罗列在碗盏中,热气驱散香雾,食物的香气直往人口鼻钻。蓝辞执箸向鱼,鱼肚上白嫩的鱼肉送入蓝忘机碗里。
“阿湛,这鱼是刚送来的,很是新鲜。”
姑苏人不善食辣,蓝忘机口味更是清淡,松鼠鳜鱼外脆里嫩,酸甜适口,算得上是较合他胃口的一道菜。
蓝忘机点头,执筷安静用膳。
用完膳后,蓝辞煮起了茶。室外明月当空,室内烛光洒下一片柔意。案上茶水滚烫,水汽蒸腾。
“阿湛,最近遇害的修士越发多了,症状皆如失魂傀儡。此次听学,温氏,当是坐不住了。”
修士失魂一事,早在两个月前蓝忘机便已觉察,他时常在外夜猎除祟,追查方便,一来二去竟查到了温氏。
岐山温氏乃当今仙门之首,统摄仙门近百年,威望甚重,实力不可小觑。可惜现任宗主狂傲自负,妄图霸凌百家,当知,蝼蚁之力尚能撼天动地,何况仙门尚有四大家族在。
“阿湛,温若寒此人,怕是走火入魔已久,不得不防。”
夜风穿堂过,撩起披肩墨发。蓝忘机眉目微凝,指尖轻扣茶杯若有所思。据他所知,这位温仙督性格好战,野心勃勃,一心独大,且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狠辣的杀招。而他们姑苏蓝氏,君子世家,授业解惑,于百姓于玄门颇有威望,这样的家族可以是标杆是模范,也可以是——杀鸡儆猴的“鸡”。
不过啊,想要这只“鸡”乖乖被杀,蓝忘机觉着,他温仙督怕是要失望了。
果不其然,翌日,朝阳初生之际晨钟响起不过半刻,温氏登门。
山门外,温晁一行人打伤守门弟子想要强入云深,却被结界所阻前进不得,一时恼上心头,睨着被俘的两个蓝氏弟子,面露邪佞:“给我杀了他们!”
“不可!”
红衣女子低喝,侧身面向脸色不耐的温晁,低声提醒,“你别忘了宗主的吩咐。”
作为温氏二公子,温晁可谓是仗势欺人第一人,从没把谁放在眼里,唯一畏惧的只有温若寒。
“哼!走。”
“哟,温二公子好大的气派。”
嘲讽之声传来,生生堵了温氏一干人离去的脚步。
蓝忘机和蓝辞并肩而来,一个玉雪皎颜,面容冷淡;一个俊目俏眉,唇角挂笑。
温晁眯眼:“蓝、忘、机。”
随来的弟子连忙扶起受伤的弟子退下。见此情景,蓝忘机如冰似雪的眸子缓缓落在温晁身上不带一丝暖意,握着避尘的手手腕微动,一道湛蓝剑光携千钧之力急速而去。下一秒,哀嚎声响起。
“啊!蓝忘机!”
银剑回鞘,染血半分。
温晁捂着右臂连连后退,倾注的血很快打湿了他的赤红袖。
“阿湛,修为又精进了啊。”蓝辞瞧着温晁那青白狰狞的脸,笑得如沐春风。
温氏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手忙脚乱,见自家二公子被伤急忙拔剑。温逐流在飞剑袭来之际立即抬剑阻拦,不成想那蓝光竟打个面直直向温晁而去,叫他来不及再有动作。
温情也被吓到了但更多是惊疑,她没想到一向美名在外,克己守礼的蓝氏双璧之一的蓝忘机会突然出手,而且如此果决没有丝毫犹豫,不怕得罪温若寒吗?
“啊!”
“好痛!别动本公子,一群废物!”
温晁的痛呼拉回了温情的思绪,今日一事确实是她们有错在先,但她是医士,不论对错,救人为先。
“别动他。”温情喝住想要帮忙的温逐流,抬手封住几个穴道,取出银针快速扎下,又撕下衣角包扎伤口血才慢慢止住。
“噗嗤!”
蓝辞斜着身子虚虚靠着蓝忘机,冷眼看着忙碌的温家人,“活该。”不过这女医士到是个不错的,可惜和岐山温氏是一伙的。
这边喘过气的温晁怒不可遏,“上!给本公子杀了他们!”
“不可!”这次阻拦的不是温情而是温逐流,刚才一剑灵力强悍叫他也抵挡不及可见这位蓝二公子实力不俗,而他们连结界也没打破,况且这两人后面还有蓝氏弟子在,他们没有胜算,更何况这也不是他们来此的本意。
“你说什么?你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温晁气得咬牙切齿,让原本青白的脸越发扭曲。
吵!
嚷嚷闹闹的,蓝忘机蹙眉,眼神愈发冰冷。
“温二公子,再不就医,你这只手得废了。”蓝辞依旧笑语吟吟,他可真是个好人,嗯,日行一善,必定长命百岁。
“走!”
最终这场对峙以温逐流带着受伤的温晁离去结束,只留下“诚心”拜学的温情温宁姐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