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会议室里，气氛有些凝重。
"我不同意这个方案。"张继科将文件推回桌面，眉头紧锁，"引入商业赛事可以，但绝对不能影响青少年培训的质量。"
林悦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平静："继科，你要明白，没有足够的资金支持，我们连现有的培训规模都维持不了。"
"那就缩减其他开支。"张继科站起身，走到窗前，"我可以不要工资，教练们的待遇也可以适当调整，但孩子们的训练时间绝对不能减少。"
林悦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感到一阵无力。这段时间的相处，让她看到了张继科对乒乓球的热爱，也理解了他坚持的原因。但现实是残酷的，没有资金，再美好的理想也会破灭。
"你知道上个月的亏损是多少吗？"她翻开财务报表，"二十万。按照这个速度，我们撑不过三个月。"
张继科转过身，眼神坚定："那就想办法开源节流，但不能牺牲孩子们的未来。"
"你太理想主义了！"林悦终于忍不住提高了声音，"你以为靠情怀就能养活一个俱乐部吗？"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张继科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抿紧嘴唇，一言不发地走出了会议室。
林悦瘫坐在椅子上，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她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但那些话确实是她憋在心里很久的。
手机突然震动，是母亲发来的消息："悦悦，你爸爸住院了。"
林悦猛地站起来，抓起包就往外冲。在走廊上，她与张继科擦肩而过，却顾不上解释。
医院里，消毒水的气味刺鼻。林悦推开病房门，看到父亲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
"爸......"她轻声唤道。
父亲睁开眼，露出一丝虚弱的笑容："悦悦来了。"
林悦握住父亲的手，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她突然想起小时候，父亲教她打球的场景。那时的父亲多么意气风发，而现在......
"别哭。"父亲轻轻擦去她的眼泪，"爸爸没事。对了，你最近......还在打乒乓球吗？"
林悦愣住了。她这才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拿起球拍了。
离开医院时，天已经黑了。林悦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不知不觉走到了俱乐部。
训练场的灯还亮着。她推开门，看到张继科正在独自练球。
乒乓球与球拍碰撞的声音在空旷的训练场里格外清晰。张继科的动作干净利落，每一个回球都带着凌厉的气势。
林悦站在门口，看着他专注的侧脸。汗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在灯光下闪烁着微光。
突然，张继科一个失误，球飞出了球台。他弯腰去捡，却看到了门口的林悦。
两人对视片刻，张继科先开口："你父亲......还好吗？"
林悦惊讶："你怎么知道......"
"你走的时候很着急，我打电话问了小王。"他放下球拍，"对不起，我不该那么固执。"
林悦摇摇头："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我不该说那些话。"
张继科走到她面前："其实你说得对，我确实太理想主义了。但是......"他深吸一口气，"看到那些孩子，我就想起当年的自己。如果没有遇到好教练，我可能早就放弃了。"
林悦想起父亲的话，突然明白了什么："也许......我们可以找到一个平衡点。"
"什么意思？"
"我们可以保留核心培训的公益性，同时开发高端培训课程。"林悦的眼睛亮了起来，"用高端课程的收入来补贴普通课程，这样既保证了资金来源，又不会影响孩子们的训练。"
张继科若有所思："就像......用商业反哺公益？"
"对！"林悦兴奋地说，"而且我们还可以引入企业赞助，设立奖学金......"
她越说越激动，张继科却突然笑了。
"你笑什么？"林悦有些不好意思。
"我笑自己太固执。"张继科温柔地看着她，"其实你一直在为俱乐部着想，只是我们的方式不同。"
林悦感觉脸颊发烫："那......你同意这个方案了？"
"嗯。"张继科点头，"不过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得陪我练球。"他眨眨眼，"就当是补偿我今天的伤心。"
林悦笑了："好啊，不过你得手下留情。"
训练场上，乒乓球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林悦发现，自己不再像以前那样追求完美，而是开始享受这个过程。汗水顺着脸颊滑落，她却觉得无比畅快。
"不错嘛。"张继科接住她的球，"比上次进步多了。"
林悦擦了擦汗，突然说："其实，我小时候的梦想是当舞蹈家。"
张继科停下动作，认真地看着她。
"后来家里出了些事，就放弃了。"她继续说，声音有些哽咽，"从那以后，我就告诉自己一定要变得强大，不能再被任何事情打倒。"
张继科放下球拍，走到她身边："所以你就把自己武装得那么强势？"
林悦苦笑："是啊，像个刺猬一样。"
"但现在不一样了。"张继科轻声说，"在这里，你可以做真实的自己。"
林悦抬头看他，发现他的目光温柔得让人心颤。她突然很想把所有的伪装都卸下。
"其实......"她咬了咬嘴唇，"我很害怕。害怕失败，害怕被人看穿，害怕再次失去重要的东西。"
张继科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汗水："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觉得你像只骄傲的孔雀。但现在......"他笑了，"我发现你其实是只小兔子。"
林悦噗嗤一声笑了，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流下来。她慌忙想擦，却被张继科拉住手。
"别擦了。"他说，"这样的你，很美。"
---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