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定

Blue的家比他想象中要小一些，但格外整洁。门口有一块浅蓝色的地垫，上面印着歪歪扭扭的星星图案，边缘已经磨起了毛。Murder在门口迟疑了一瞬，他下意识地在观察这个空间的入口，然后Blue从鞋柜里抽出一双干净的拖鞋放在他脚边。

“穿这个吧，地上凉。”

Murder低头看着那双拖鞋，浅蓝色的，毛茸茸的，脚趾处缝着两颗小小的白色毛球。

他穿了

厨房在客厅旁边，呈开放式，灶台上摆着几个大小不一的平底锅，墙上挂着两排调料瓶，每一瓶都贴着标签，字迹圆滚滚的，像是孩童的笔触。Blue一进厨房就活过来了，他翻出面粉、香料、蔬菜和一堆Murder叫不上名字的食材，动作利落地开始备菜。围裙系在他身上有些过长，下摆拖到大腿处，但他毫不在意，哼着一首Murder没听过的调子，在灶台和案板之间来回转。

他站在客厅里，一时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他观察了客厅的每一个角落——窗台上放着一排小盆栽，其中一盆长得格外歪，像是被人频繁转方向追逐阳光。沙发上有两个靠垫，一个蓝色，一个橙色，蓝色的那个明显更扁，是经常被靠的形状。

（两个人生活在这里，Papyrus和Blue。没有别人。）

M在沙发上坐下。那本摊开的书就在他手边，如果他愿意，伸一下手就能翻动书页。他没有碰。他只是看着那根蓝色的书签，看它露出的那一角上的图案——是一颗星星，很小，手绘的，线条有些不稳，但能看出来画的人很认真。

“对了”Blue探出半个身子

“你喝什么？”

“热巧克力还是茶”

“我这里有薄荷茶……呃，其实只有薄荷茶。”

“都行”Murder说

“那就热巧克力，”Blue缩回去了“那我多加点棉花糖，凉的快一点。”1

Murder坐在沙发上，听着厨房里锅铲碰撞的声响、Blue时断时续的哼唱声、水烧开时咕嘟咕嘟的翻滚声。

这些声音叠加在一起，想一张毯子，蓬松地覆盖下来

他现在应该收集情报

至少应该观察这个版本的作战习惯、作息规律、社交关系网。

但他发现自己脑子里在想的其实是他那次说“要不要来我家吃饭”的时候，语气是不是真的

Murder转过身，烦躁了捏了捏那只蓝色抱枕

十分钟很快。Blue端着一个大托盘走出来，上面摆着三盘塔可饼，两杯热巧克力和一小碟蘸酱。托盘在Murder面前放下时，他闻到玉米饼的焦香和香料的辛味混在一起，热腾腾的扑上来

“尝尝。”Blue在对面坐下，双手撑着膝盖，期待的看着他

Murder拿起一个塔可饼。外壳烤的微微焦黄，边缘有一点脆，里面馅料饱满，蔬菜切的很细。他咬了一口

热，香，酸在舌尖上撞开，然后是奶酪融化的绵密感

他咀嚼，咽下去，然后发现自己没有停下来，又咬了一口。

Blue笑出声来，那笑声不大，但很真："还行吧？"

Murder咽下第二口，放下塔可饼，舔了一下下唇沾到的酱汁。

"……有心了"他说。

然后他像是被自己的反应提醒了什么，往椅背上一靠，漫不经心地说："所以，M——你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吗？"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