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倒计时牌翻到"67"时，江淮在物理实验室晕倒了。氦氖激光束扫过他跌落的白大褂，散落的草稿纸上画满风荷轩承重结构演算，边角处藏着潦草的遗书大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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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症监护室的电子钟跳向03:14，时箫箫盯着江淮睫毛在呼吸面罩上投下的阴影。那些阴影随着镇痛泵的节奏起伏，像极了去年他们在天文台观测的π日星云。
"建筑系...不能熬夜..."江淮突然睁眼，指尖勾住她校服的第二颗纽扣。时箫箫这才发现他手背贴着电极片，实时心电图投射在雾化器玻璃罩上，呈现奇异的傅里叶波形。
她将保温杯吸管递到他龟裂的唇边："江氏股票今天涨停，时叔说..."
"手术成功率27.6%。"江淮突然扯开病号服，胸腔引流管在冷光下如水晶吊坠，"明早签完器官捐献公证，带你去个地方。"
晨雾漫过太平间后巷时，时箫箫才惊觉这是去老宅的路。江淮的白衬衫被冷汗浸透，脊骨隔着衣料抵着她掌心，像即将断裂的承重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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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宅阁楼积尘中有两道新鲜的拖痕。江淮掀开三角钢琴底板时，化疗后脱落的发丝粘在琴键上。黑胶唱片转动的刹那，时箫箫听见江母临终录音混着摩斯电码：
「2009.6.17 钢材检测报告...时安监理章...」
泛黄的工程日志从暗格倾泻而下。江淮用静脉萎缩的手指点着某页："当年父亲篡改数据那天，正是你母亲忌日。"
时箫箫的速写本跌落在地。她终于明白父亲书房的安眠药瓶，为何总摆在母亲遗像前——那是愧疚筑成的祭坛。
暴雨突至。江淮突然剧烈咳嗽，血沫溅在钢材样本上，将"抗压强度不合格"染成刺目的红。时箫箫用校服堵住他渗血的引流口时，摸到他藏在腰间的建筑协会举报信。
"别怕。"他将她颤抖的手按在心脏位置，"癌细胞转移前...足够完成举证..."
惊雷劈断老宅电路，他们在黑暗中相拥。江淮的唇擦过她耳垂时，时箫箫尝到血与吗啡的味道："我偷换了遗嘱，风荷轩地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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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日誓师大会当天飘着柳絮。时箫箫在礼堂后台找到正在注射升白针的江淮。他戴着黑色假发，西装内衬里藏着镇痛贴，演讲稿背面是用化疗药水写的密码。
"今天我们证明极限存在性定理..."江淮握话筒的指节青紫，大屏幕突然切换成工程事故调查报告。礼堂哗然中，他转头对她做口型：「收敛函数终有解」
时父冲上讲台时，江淮已蜷缩在幕布后呕血。时箫箫抢过话筒嘶喊："十年前你们用沉默埋葬真相，现在我要用建筑师的笔..."
警笛声穿透校园。江淮在救护车上用留置针在她掌心写字，血珠连成拉格朗日余项公式："当x趋近于无穷大，我对你的爱是更高阶的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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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髓穿刺室的玻璃映出两个交叠的影子。时箫箫按住挣扎的江淮，将麻醉剂推进他脊柱："配型成功概率0.7%又怎样？我的干细胞认得你的微分方程。"
镇痛泵发出蜂鸣时，江淮咬破她肩头："时蓁蓁...你这算...伦理悖论..."
"这叫特征函数匹配。"她吻去他眼角的生理性泪水，"江小满，给我活着见证柯西收敛准则。"
窗外玉兰落了又开，监护仪上的正弦波终于趋于平稳。时箫箫在移植舱外举起建筑奖杯，玻璃上的呵气画出一对相交的渐近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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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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