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十七

屋里传来的惨叫声，着实令人胆战心惊。千河破门而入，太医手上已经沾满了鲜血，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千河让他继续，这才回过神来。

苏尚源头顶已满是冷汗，他手抓着被褥，有的似乎已经被撕破了。

千河跪在他身旁安慰着，见他这样痛朝太医说:“怎么这么慢！快点儿！再快一点儿！”

可命令是催不动行动的，太医也只能应了一声。

听到有人在吼，倍受疼痛的苏尚源缓缓睁开眼看向对方。

“沧，是你吗？”这声音小的可怜，可对方还是听见了，他抓住苏尚源伸出来的手回应着，“是，是我，阿源，沧回来了，沧回来了……”

还没等他说完，苏尚源又疼的发出了声音，他死死抓紧对方的手，眼里充满了泪光，他喘足了气，颤抖着声音说:“你，你都变了，都认不出你了，是，是吧？陛下。”

他想通了，无论是儿时的玩伴，还是如今高高在上的帝王，千河跟沧从始至终都只是一个人，也一直是一个人，只是自己不愿意去相信罢了。

他疼的闭紧双眼，手指快要将千河的手抓破，他抖着声音看着对方颤抖的问:“为什么？为什么要打打我们的孩子？你不喜欢吗？”

千河眼角已是泛起了红晕，他使劲的摇头，想出声解释时又吞了回去，只能说一句:“喜欢，但这孩子不能要。”

苏尚源没能去问就晕了过去，此时太医也喊着说:“陛下，陛下，完成了，孩子取出来了。”

这一刻明明是出生，但并没有孩子的啼哭声，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千河没去管他，只是轻抚着床上冰洁的人，心里疼的厉害。

苏尚源这一昏足足是一天，他睁开眼时，身体的疼痛传入神经，他不敢再去动。

他还是下意识覆上了小腹，不似平时鼓的，他的孩子没了。指骨在衣服上攥的咯咯的响，身上的疼痛也全都抛到了脑后。

“阿源，你醒了！”

苏尚源没有动，眼角的余光让他看清了来人，千河坐到他身旁，冰凉的手指拂过他的脸颊。

“为何要打掉他？你之前不是很想要的吗？”

说着眼泪又不争气的流了出来，千河赶忙慌张的给他擦了泪，心疼的揉着他的脸，轻声哄着说:“等你身子好些了，朕再告诉你，别这样了，好不好？”

苏尚源低了低眸子，手指开始松动，他看向对方起身说了句:“我要看看孩子。”

“不行。”

苏尚源一下子被摁了回去，胳膊骨与床板发出咚的一声。

“抱，抱歉，我不是……”

“为何不让看？”

千河的话被堵了回去，苏尚源满眼泪珠的看着他问道。

“孩子都被你取出来了，难道我连看的资格都没有吗？”

苏尚源坐起身子面对着无言以对的千河，他面色苍白了许多，脸上已是浸满了泪珠。

千河见他要下床的架势，抓住他的手紧紧的搂住那纤细的腰肢，禁锢着对方。

苏尚源用力捶打着他的背，最后手紧抓着他背后的衣服痛苦的问:“为何不让我看，为什么？那明明也是我的孩子，你凭什么，凭什么啊！你把他还给我，还给我啊！”

千河包住的手搭上他的头，轻柔地抚摸着他的后脑勺，“对不起，对不起，等你身体好了，朕一定将一切告诉你，一定，对不起，对不起……”

他手指慢慢放下，将苏尚源整个人贴的死死的嘴里一直念叨着对不起。

这一夜并未有孩童的啼哭声，只有不眠不休的死寂，暗潮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