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七章

她跟在他身后出了电梯。走廊很长，地毯踩上去没有一点声音。王楚钦走到房间门口刷卡，门锁发出短促的电子音，他推开门先走进去，把房卡插进卡槽里。灯亮了，空调启动时的嗡鸣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林之涵走进去，帆布袋从肩上滑下来，被她顺手搁在玄关的柜子上。她没有往里走，就站在玄关那片和房间之间的过渡区域里，像一株被移植到新土壤里还没决定往哪个方向扎根的植物。王楚钦转身准备关门的动作停了一下，他看到她站在那里。

他关上房门，门锁落回槽里发出轻响。然后他走过来，从后面环住了她。他的手臂绕过她身侧，在她腰前轻轻收拢了一下，没有用力箍紧，只是让她靠着他。林之涵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但很快就像一只找到了支撑点的笔，稳稳地靠进他怀里。他的胸口贴着她的后背，能感觉到她的呼吸，有一点轻，比平时短一些。

林之涵没有说话。她的头微微低着，他的下巴刚好能搁在她的头顶。他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在某个瞬间变得不太平整了，像是水面被风吹皱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空调的嗡鸣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车声。

王楚钦的声音从她身后传过来，隔着一层他的体温和衣料的厚度，听起来比平时要沉一些，像一块被水浸过的木头，柔而稳。林之涵在他怀里低着头，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她的声音比他预期的要更软一些，像是被什么湿润的东西浸透了，还没有完全拧干。

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他感觉到她的身体在他的臂弯里微微缩了一下，像是把一件很重的东西从手里放下来之后，整个人都轻了一截。王楚钦没有立刻接话。他的手臂在她腰前慢慢收紧了，手掌贴在她腹部的位置，隔着衣服的布料能感觉到她呼吸的起伏。她靠在他怀里，他能感觉到她身体的重心正在一点一点地转移过来，像是把那些她在饭桌上努力撑住的、不想让任何人看到的重量，都交给了他。

他低头，下巴蹭过她的发顶，声音低低的，像是在替她把那些还没有完全展开的情绪打开一扇门。

林之涵停了一下，像是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

王楚钦感觉到她在他怀里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转过来说什么，但又没有转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