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王爸颈椎不舒服,林之涵一进门就看出来了。她让王爸坐在沙发上,自己站在后面,手法专业地给他按摩。王爸一开始还不好意思,说“不用不用,我自己贴个膏药就行”,被林之涵一句“爸,您别跟我客气”堵了回去。
王楚钦在厨房洗碗,王妈端着一盘水果走进来,把盘子放在灶台边,没有立刻出去。

“妈,您放那儿就行,我等下洗了端出去。”
王楚钦头也没抬。
王妈没动,站在那里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不大。

“楚钦啊,妈跟你说几句话。”
王楚钦听出母亲语气里的认真,关掉水龙头,转过身。

“您说。”

“之涵这丫头,妈是越看越心疼。”
王妈看着儿子的眼睛,语速不快,

“你们结婚之后,妈以为她能轻松点,结果呢,每天除了在队里忙,回家还要看各种文章、翻各种书,都是关于怎么给你调理身体、怎么预防伤病的。”
王楚钦没有说话,手扶着水池边缘,指节微微用力。

“妈不是干这一行的,那些书妈看不懂,”
王妈的声音轻了下来。

“但妈看得懂她熬到几点。她回来住着几天,我和你爸好几次看到她房间灯亮到十二点多。”

“她跟我说过,是工作需要。”
王楚钦的声音有些涩。

“工作需要?”
王妈看了他一眼。

“是,她是队医,这是本职工作应该知道大家都有什么伤病,但队里那么多运动员,她不可能每一个都连日常生活都研究,吃什么吃多少。楚钦,你别揣着明白装糊涂。”
王楚钦被母亲这句话堵得哑口无言。

“妈跟你说这些,不是要你怎么样。”
王妈叹了口气,拍了拍儿子的手臂。

“就是想让你知道,有人在背后为你付出了多少。你得好好听她的话,让她少操点心。她为你做的那些事,你心里要有数。”

“我知道,妈。”
王楚钦的声音低低的。

“知道就好。”
王妈端起水果盘,走到厨房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王楚钦。
飞机遇到气流,颠簸了一下,把他从回忆里拉了回来。他睁开眼,侧头看向旁边的林之涵。她正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睫毛微微颤动着,脸上带着连日忙碌留下的淡淡倦意。
他想起母亲说的那些话,想起她深夜亮着的台灯,想起她箱子里那些比自己衣服还多的医疗用品,想起她和教练讨论他身体状况时那副认真的表情。
她的生活里,他的身体、队友的伤病,几乎占用了她所有的时间。她把自己活成了一把伞,撑在他头顶,替他挡着那些他看不见的风雨。
而他,甚至有时候还会因为嫌麻烦,偷偷少做几组拉伸,或者在她叮嘱的时候随口敷衍一句“知道了知道了”。
王楚钦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林之涵放在扶手上的手。她没有醒,但手指本能地蜷缩了一下,回握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