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明潇暗时·续

杏子话音刚落，窗外的风忽然卷着一团雪撞在窗纸上，惊得她下意识抬手拢了拢衣襟。这一动，一枚系着红绳的玉佩从她领口滑出来，坠在衣襟前，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沈明潇的目光瞬间被那枚玉佩钉住，呼吸猛地一滞。玉佩是暖白色的羊脂玉，雕着半朵绽放的玉兰，花瓣边缘还留着一道极浅的刻痕——那是当年他拿着小刻刀，偷偷在林清婉的玉佩上划下的印记，只因为她说“玉兰配清婉，正好”。

“你这玉佩……”沈明潇的声音发紧，指尖不自觉地蜷起来，“是从哪里来的？”

杏子低头摸了摸玉佩，眼底满是茫然：“我醒来时它就系在脖子上了，闻前辈说，这或许是我唯一的念想。”她说着，把玉佩解下来递过去，“沈公子认识它？”

沈明潇接过玉佩的瞬间，指腹触到那道刻痕，熟悉的触感像电流般窜过四肢百骸。他想起五年前的那个午后，林清婉把这枚玉佩塞到他手里，笑着说“若有一天我不在了，这玉佩就替我护着你”。可后来，她被诬陷偷了宗门至宝，宗门搜她住处时，这枚玉佩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是……”沈明潇的喉结滚了滚，眼眶突然发热，“这是林清婉师姐的玉佩。”

闻时站在一旁，看着沈明潇指尖微微发抖的模样，轻声开口：“我早就觉得这玉佩眼熟，只是没敢确定。如今看来，杏子的魂魄里，不仅有你的魂气，还有林清婉的执念。”

杏子听得一头雾水：“林清婉？是沈公子说的那位昭华宗师姐吗？可我……”她的话没说完，额角突然传来一阵刺痛，脑海里闪过碎片般的画面——有人拿着剑指着她，骂她“叛徒”；还有个少年抱着她的腿，哭着喊“师姐别走”。

“啊！”杏子捂着头蹲下身，脸色发白，“头好疼……有好多声音在吵……”

沈明潇连忙扶住她，将玉佩重新系回她领口，指尖碰到她脖颈的温度时，突然想起自己魂魄归位的那天，黑暗中传来的声音——“你体内尚有三魂两魄”。难道当年林清婉死后，她的一缕魂魄竟与自己散落的魂气缠在了一起，最后一同转生，成了如今的杏子？

“别想了，”沈明潇轻声安慰，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不管你是谁，这玉佩既然在你身上，就说明它还在护着该护的人。”

杏子慢慢直起身，看着沈明潇眼底的暖意，心里忽然觉得踏实。她摸了摸胸前的玉佩，轻声说：“不管以前发生过什么，我现在有你们，就够了。”

窗外的雪渐渐小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落在玉佩上，折射出温柔的光。沈明潇看着杏子的侧脸，忽然明白，有些失去的人、错过的事，或许早已以另一种方式，重新回到了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