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节数学课,许笙听得有些心不在焉。
身后总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伴着细细碎碎的说话声,听得人头疼。
许笙侧头用余光去看,就见后座的邵奕翘着腿,正跟谢朝偷偷玩五子棋。
许笙本不想管这些破事,但后座的声音越来越大。
许笙微微蹙眉,在数学老师停下来喝水的间隙里,回身将一张纸条丢给了邵奕。
纸条上就一个字:吵。
少年的字迹清秀好看,笔锋利落,却又透着点说不上来的秀气。
邵奕的目光落在那个字上,唇角翘了翘,然后拿笔唰唰唰写了几个字后,又将纸条丢了回去。
许笙打开纸条,就看见上面张牙舞爪地写着几个大字:有本事咬我啊。
许笙无语。
他懒得理他,将纸条揉成了一团,想了想后,丢进了一旁的垃圾袋里。
“许笙,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老师的声音忽然传来。
许笙应声站起,他看了眼黑板上的题目,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拿起了笔。
片刻后,他抬头,声音不疾不徐:“这道题可以先从这里入手……”
解题思路清晰明了,声音清透好听。少年站在那里,领口露出一小片冷白肌肤,冷冷淡淡地像高山上的雪。
老师点了点头,示意他坐下。
许笙刚坐下,身后便传来一声轻啧。
紧跟着,那张揉团了的纸条,便被人从垃圾袋里又捞了出来,重新丢在了他的桌上。
许笙:“……”
纸条被重新展开。
许笙本来不想理的,但身后那人一直在用笔戳着他的后背,一下一下,不疼,但痒。
许笙忍无可忍,在纸条上重新写了几个字,丢了回去。
邵奕打开,就见纸条上写着:狗咬我,我不咬狗。
张狂又欠揍的笑,在男孩儿脸上漾开。
他挑眉,又在纸条上写了几个字,然后丢了回去。
许笙展开,上面是邵奕阴阳怪气的重复他的话:狗咬我~但我不咬狗~。
许笙:“……”
这人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许笙正想着,忽然感觉后脖颈处微微一凉。
紧跟着,耳垂上便传来一阵细细密密的痒意,像羽毛轻轻掠过,又像有人在他耳边轻声呢喃。
许笙微微一僵,紧跟着,他猛地回头。
但许笙就是能从他那张笑脸上看到蔫坏蔫坏的不正经。
他抬手摸了摸耳垂,明明已经没什么感觉了,但刚刚那种痒意,却好像还停留在上面似的。
许笙的耳垂微不可察地红了红,他咬了下唇,然后又慢慢松开。
片刻后,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邵奕,声音很冷:
“你很闲吗。”
“是啊,很闲啊。”
他应的脸不红,心不跳,还冲许笙眨了眨眼,一副我就是这么不要脸,你能拿我怎么样的模样。
许笙忍住想把书砸在他脸上的冲动,深吸了口气,又慢慢呼出。
他看着他,忽然慢慢弯起了唇角。
许笙平时都是冷冷淡淡的模样,忽然这么一笑,就好像冰天雪地里骤然开出了花,明艳又漂亮,晃的人眼睛都有些烫。
邵奕莫名有些口干舌燥。
他舔了下唇,刚想说话,却见许笙忽然抬手,抢过他手中那只羽毛笔。“骚扰队委,记两分。”
细白的手指,握着一只笔杆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
许笙勾唇,轻轻笑了下:“邵奕,你知道垃圾桶是用来干什么的吗。”
邵奕喉结微滚,声音有些哑:“干什么的?”
许笙的目光缓缓落在了他脸上,然后抬手,将笔从他手里抽了出来。
“装垃圾用的。”
许笙说完,便重新转过了身。
被人当成垃圾,还被这么明晃晃的嫌弃,要放以前,邵奕大概早就爆了。
但现在,他莫名就没什么火气,记分的时候,还忍不住翘起了唇角。
许笙不想再理他,但这人好像跟他杠上了似的,一下接着一下地用笔戳着他的后背。
实在忍无可忍,许笙回头瞪了他一眼,声音压得很低:“你是不是有病。”
两人的座位挨着窗,大片的阳光落在邵奕的脸上,细细的绒毛都被镀上了一层光晕。
一截粉笔头,就那么直直地朝着邵奕的脑门飞了过去。
但被他躲开了。
粉笔头撞在了窗户上,发出一声不小的动静。
数学老师终于忍无可忍,指着邵奕道:“你,给我站到后面去听课!”
邵奕笑了笑,然后站起身,大摇大摆地拿着书站到了教室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