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我与梅花两白头

冬至，阴寒，大雪。

铭城，城郊。

白衣青面的锦衣，一双朦胧的眼睛隐在重重粉黛之下，唇角的胭脂红一层层晕开与脸颊上死人般青白的颜色形成鲜明的比对，乍一看面上惨淡的色泽十分下人。

今天是冬至，死人的节气，城里城外随处可见吃的满嘴流油，袖中填充的满满当当的鬼魂。

找了个不显眼的角落蹲下，将篮子中细心裁好的冥钱折成各种元宝铜钱的模样，纤白的手指轻轻一弹，指尖便窜出一团蓝色的火焰。小心地将其投入幽蓝的火光中，薄薄的纸币立马被吞噬的一定点都不剩。

行色匆匆的路人祭奠完，远远偷偷打量一眼这个满脸粉黛勾画重重的年轻人，有大胆的想调戏两把，被锦衣一记薄凉的眼神吓得退后好几步，反应过来之后又一通谩骂。

语气里一副十分瞧不上眼的德行，

来人黛眉似柳面如花，脸上挂着笑，举手投足间妩媚勾人，风情无限。

洛锦衣将一叠叠纸币融入火光中仔细化开，语气淡漠。

如花少女不顾形象大咧咧随地而坐。

少女偏过头来皱眉瞧着洛锦衣，

锦衣但笑不语，等篝火里的纸化的只一团灰烬，便起身拍拍衣袖。

柳絮儿似的白雪纷纷扬扬落了一大片，伸手替少女抹去落在睫毛上的雪粒。

少女将额前的发丝缠在葱白的手指上，抬眼望向虚空，漫不经心道。

洛锦衣转过身来看她。

宫装少女脸上笑着，语气却是异常狠戾。

锦衣看着少女缅怀在过往中一副懵懂的神色。

少女停下步子，转了个身，橘色的裙摆荡起层层圈圈涟漪。

洛锦衣瞧着她脸上的笑意，一如既往的妩媚勾魂，便也笑着回她。

少女伸出白皙细长的指戳着洛锦衣的胸口。

锦衣笑眯眯地拿手作揖，弯腰一拜。

灰暗的天际被层层乌云遮着，透不出一丝半点的光线，雪停了下下了停。

铭城是边城，聚了四海八方的的各色人物，再加上前些年刚打完仗，死了许多人，城外万葬岗上头的戾气过了这许多年都还没散干净，今天又是冬至，百鬼出行又下大雪，平日里就不甚热闹的街头更是没几个人，偶尔碰上一两个祭奠的完事就往家里赶，好似后面有什么东西追赶着似的。

锦衣慢腾腾地往回走，在街角的拐弯处蜷缩着几只小猫，黑的白的黄的脏兮兮的挤作一团，哆哆嗦嗦的见人也不跑，皮包骨的身子支撑着硕大的脑袋，睁大了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瞧这锦衣。

洛锦衣停住步子，回望它，过了许久，终究还是心软了，手伸进宽大的袖子里，拿出来时便多了几个包子，蹲下挥挥手中的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