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延：不许这样了

何知南已经两天没去上班了。

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像是要把所有光线都隔绝在外。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桑延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跳出来，她一条都没回。

何苏叶也没来敲门。

他们默契地避开了彼此，像是达成了某种无声的协议——只要不碰面，那些混乱的情绪就不会被翻出来，那些不该有的念头就能继续被掩埋。

直到第三天傍晚，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桑延的名字。

她迟疑着，最终还是接了起来。“喂。”

“何知南。”桑延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冷冽的嗓音带着一丝不耐烦，“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

她没说话。

“我在你家楼下。”他顿了顿，语气硬邦邦的，“现在，立刻，下来。”

何知南攥紧了手机：“……外面很冷，你回去吧。”

“少废话。”他轻嗤一声，“三分钟。不下来我就上去敲门——到时候可别怪我把你家的门敲烂。”

电话挂断了。

她坐在床边，指尖微微发抖。窗外寒风呼啸，枯枝被吹得簌簌作响。

——桑延那个脾气，感觉真能干得出来。

她终于还是站起身，随手抓了件外套披上，推开了房门。

客厅里空荡荡的，何苏叶不在。

她松了口气，却又莫名觉得胸口发闷。

……

楼下，桑延站在路灯旁，身上只穿了件单薄的黑色冲锋衣，冷风把他的头发吹得有些乱，他双手插兜，不耐烦地踢开一颗石子，整个人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何知南慢慢走近他。

他猛地抬头，目光直直地撞上她。

“终于肯见我了？”他挑眉，语气带上了许久不见的嘲讽，“我还以为你要学鸵鸟，把头埋一辈子。”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桑延突然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拇指在她眼下轻轻一抹，“黑眼圈这么重，没睡好？”

“嗯。”她含糊地应了一声。

桑延叹了口气，另一只手抚上她的后颈，轻轻揉捏，“你生气我能理解，但别这样躲着我。”

路灯的光晕染在他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何知南突然发现他眼下也有淡淡的青色。

她鼻尖一酸，“我没生气。”

“那是什么？”桑延凑近了些，“总得有个理由。”

冷风呼啸着扑在脸上，刺得皮肤生疼，何知南别开脸，喉咙发紧。

她该怎么回答？

说她因为一场荒唐的意外，彻底搞砸了一切？说她……做了对不起他的事？可是她不敢坦白，不想跟他分手。

他看着她发红的眼眶，突然冷笑一声，“行啊何知南，现在学会玩冷暴力了？你知道我这两天有多担心你吗？我他妈还在想你是不是出事了，差点去报警。”

声音越说越沉，每个字都像挤出来的，带着压抑的怒意，“下次再这样，就把你绑在我眼皮底下，看你还敢不敢玩消失。”

何知南的眼泪骤然就落了下来。桑延看着她这副样子，那股怒气突然就泄了，他低骂一声，一把将人拽进怀里。

“哭什么……”他的声音还带着未消的怒意，动作却温柔得要命，一只手按着她的后脑勺往自己肩上按，“我还没怎么着呢。”

何知南整张脸埋在他肩窝里，眼泪瞬间就浸湿了他的衣领。她揪着他的冲锋衣外套，哭得无声无息，只有肩膀在轻微地颤抖。

桑延感觉到肩头的湿意，眉头皱得更紧，他慢慢抚着她的后背，语气不自觉地放软，“好了……我不凶你了。”顿了顿，又别扭地补充，“谁让你不理人……”

何知南摇摇头，眼泪却掉得更凶，她贪恋地呼吸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心里酸胀得发疼，他越是这样，她就越是愧疚。

“对不起……”她哽咽着说。

桑延叹了口气，低头在她发顶亲了亲，“行了，原谅你了，下次不准这样了，听见没？”

何知南在他怀里点点头，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冷风掠过两人交叠的身影，桑延把外套拉开，将她整个人裹进来，替她挡住所有寒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