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转木马逐渐慢下来,桑延透过取景框看见桑稚歪着身子,贴在何知南耳边窃窃私语,何知南往他这边看了一眼,两人又捂着嘴巴笑,腕间相似的水晶手链闪着光,那是午饭时从商场买来的战利品。
木马终于停止了转动,桑延也忍不住开口,“你们已经聊一天了,到底有什么好聊的?”
桑稚挑衅般的扬眉,“在聊你小时候的糗事,比如六岁那年还尿床——”
堆积了一天的怨气终于爆发,桑延的指节捏得咔咔响,虎口卡住她后颈,咬牙切齿道,“桑稚,你该回家了。”
何知南在一旁偷笑,笑声被晚风卷起,掠过桑延发烫的耳廓。
天色渐晚,终于把桑稚送回家,桑延与何知南又逛了一会儿夜市,不知不觉走到了公园旁,微凉的夜风轻轻吹拂,两人静静的在路边散步,空气混杂着绿叶的清苦。
何知南咬下甜筒的尖顶,奶霜刚滑入喉间,恰有夜风吹过来,嗓子浮起痒意,她偏头抵住手背轻咳。
“你今天已经吃三个了。”桑延停下来,两人站在路灯交界处,昏黄灯光交错成阴影。
“是吗?”她漫不经心的蹭掉手背黏腻的奶油,天气那么热,想吃就吃了,她才不管吃了几个。
桑延忽然在投下的阴影里缓慢俯身,他靠得过于近了,何知南微微仰头,视野里只看见他突起的喉结,小幅度的上下滚动。
指尖无意识的攥紧甜筒,她有些紧张的闭上眼睛,睫毛颤动起来——
却听得一声闷笑。
继而只觉手上一重,她睁开眼,正瞧见他咬去冰淇淋的一半。
何知南猛地转身,耳尖泛红,抬手用指尖用力揉着眼睛,此地无银三百两,“……刚才风有些大,不小心迷眼了。”
“是吗?我瞧瞧。”身后的嗓音隐着笑意,桑延的指腹压住她的眼尾。
何知南下意识屏住呼吸,却在下一秒被混着奶油味的凉气吞没。他含过冰激凌,冷冽的冰遇上温热的唇,化成一滩水,随着唇舌侵入搅起惊涛骇浪。
他的攻势过于猛烈,何知南颤抖着软了身子。桑延忽然用手掌垫住她的后脑勺,将她抵在身后的树干上。
不安分的膝盖顶在她站不住的腿间,扣住那只发抖的腕,冰激凌融化成奶油,滴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搅成一团黏腻。
何知南攥皱了他的衣摆,她觉得自己有些头晕,分不清是灯光晃眼还是心跳过速的幻觉。交缠的呼吸在夜影里蒸腾,早被炙成水汽,只剩舌尖燎原的火。
黑暗中传来金属拉链剐蹭的细响,何知南从眩晕中恍然抽离,指甲陷进桑延绷紧的小臂肌肉里,“还、还在外面……”
尾音化作一声短促的喘息。
桑延的喉结重重滚动,退开时踩碎了落在地上的枯枝。灯光漏进树影,恰好照亮他眼尾那颗摇摇欲坠的泪痣。何知南这才发现自己还攥着他的衣角,那片布料皱成一团。
“抱歉。”他抬手抹去她唇上的水光,何知南触电般的微微一颤,鼻间溢出一声轻哼。桑延的动作顿住,又闷声笑起来,她有些恼怒的偏过头去,转移话题。
“都怪你——冰激凌都化了。”
“好,对不起。”桑延乖乖应下,动作熟练的从她的包里拿出纸巾,细致的帮她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