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气味在密闭的法医实验室里愈发浓烈，乔青抱着低温冷藏箱和档案袋推门而入时，正撞见陆苓将一枚组织切片置入显微镜载物台。冷白的灯光下，陆苓的防护面罩泛起细碎的反光，像是罩着层难以穿透的雾。

"视频拷在硬盘里了。"乔青把冷藏箱轻轻推过去，金属表面凝着的水珠在桌面上洇开深色痕迹，"两具焦尸的解剖全程都在，连肋骨断面都拍得清清楚楚。"她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兴奋，指甲无意识地抠着档案袋边缘。

陆苓摘下防护面罩，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监控画面在显示屏亮起的瞬间，焦黑蜷缩的尸体特写让乔青下意识别开脸。解剖刀划开碳化皮肤的刺啦声里，陆苓突然按住暂停键，放大了胸腔部位的画面。两具尸体的肺部呈不正常的淡粉色，像两团被雨水泡发的棉花，与预期中因吸入浓烟而熏黑的脏器截然不同。

"煤气泄漏引发的火灾，死者肺部必然会有大量烟尘沉积。"陆苓用激光笔指着屏幕，红色光点在肺部区域反复游走，"但这两具...更像是死后焚尸。"她转身抽出尸检报告，目光瞬间钉在"一氧化碳含量6%"的检测结果上。钢笔尖重重戳在数字上，在纸面压出细小的凹痕，"这个浓度，连轻度中毒症状都不足以引发。"

“所以你的意思是……”乔青不可置信的看着陆苓

“没错，在那场火灾之前，他们已经死了”陆苓深呼一口气，缓缓说道

“如果是这样，那案子就变得复杂了”

窗外的风突然卷起枯叶拍打玻璃，乔青感觉后颈泛起细密的冷汗。那些曾经严丝合缝的证据链，此刻正随着陆苓指尖的翻动，在她眼前寸寸崩裂。

残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