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宫千盏幽冥灯骤亮时，叶清璃腕间的锁魂链正渗出血珠。夜阑的鎏金喜秤挑起鲛绡盖头，赤金嫁衣无风自动——三百根凤凰翎羽织就的衣摆上，每道纹路都嵌着颜卿的记忆碎片，此刻正如活物般攀上她的肌肤。

"小凤凰可知，这嫁衣饮过多少神血？"夜阑的指尖划过交领处的冰晶盘扣，扣上暗藏的噬魂针立刻刺入叶清璃颈侧。记忆洪流轰然涌入，她看见颜卿大婚那日，玄霜的霜刃如何劈开这袭嫁衣，又在夜阑心口留下永生不愈的伤。

腰封突然收紧，勒出心口冰火图腾。夜阑单膝跪地为她系带时，魔纹顺着玄铁腰带爬上她丹田："三百年前颜卿逃婚..."他指尖在鸾凤扣上重重一按，金针刺破指尖，"今日你替她把这礼成了。"

嫁衣下摆的曼陀罗无风自动，每一朵都绽开记忆画面。叶清璃在剧痛中看见夜阑抱着颜卿尸身跪在喜堂，将魔核碎片缝入嫁衣内衬。最骇人的是玄霜的身影——他握着染血的合卺杯，杯底沉淀的竟是慕怀瑾的心头血。

"这杯合欢酒..."夜阑的鎏金杯抵住她唇缝，"本尊等了九世。"酒液中的蛊虫甫一入口，叶清璃额间朱砂突然爆出强光——那竟是慕怀瑾种下的最后一道护心咒。

嫁衣突然自主收缩，凤凰翎羽化作利刃。夜阑的魔气凝成屏障，却见叶清璃主动撕开衣襟，任由金羽割破皮肉："魔尊想要的...究竟是颜卿的嫁衣..."她蘸着金血在胸口绘出弑神咒，"还是我这具傀儡身？"

玄霜的剑气劈开魔宫穹顶时，喜烛正燃到"囍"字中央。夜阑擒着叶清璃的手按在自己心口旧伤，嫁衣突然延展出三千傀儡丝，将玄霜的本命剑缠成茧蛹："剑尊来得正好...且做个证婚人。"

叶清璃的混沌之力突然逆流，嫁衣上的记忆碎片尽数吸入灵台。她看见慕怀瑾跪在药王谷禁地，用九百童男童女的血染红嫁衣金线；看见玄霜在霜刃上刻下往生咒，每一笔都混着颜卿的魂血。最惊心的画面里，夜阑竟将半枚魔核雕成合卺杯——用的正是叶清璃拜师那日被剪下的青丝。

"礼成——"

夜阑的魔气震碎所有阻碍，强行将她压向铺满曼珠沙华的喜床。嫁衣内衬突然伸出冰晶锁链，正是当年锁过颜卿的镇魂器。叶清璃的额间朱砂裂开，慕怀瑾的残魂裹着药香溢出："红烛燃尽前...毁掉心口盘扣..."

玄霜的霜发尽数染黑，本命剑自爆剑灵破开桎梏。夜阑的折扇却先一步挑开嫁衣盘扣，露出内里暗藏的冰晶小剑——与颜卿自刎所用的凶器一模一样。

"这才是真正的聘礼。"魔尊将剑柄塞入她掌心，"杀了玄霜...你我就算礼成..."

叶清璃握剑的手突然调转方向，冰晶剑贯穿自己丹田。混沌血染红嫁衣上的凤凰，额间朱砂迸出慕怀瑾最后的声音："嫁衣第三层...绣着破阵图..."

夜阑赤瞳淌出血泪，魔核碎片凝成盖头覆住她溃散的魂魄："本尊许你九世轮回..."他徒手拔出冰晶剑插入自己心口，"这次...换你等我..."

嫁衣在血光中焚成灰烬，唯剩腰间鸾凤扣完好无损。玄霜抱起气若游丝的叶清璃时，发现扣上缠着根霜发与魔丝拧成的同心结——正是三百年前颜卿大婚时，被他亲手斩断的那根。

琅嬛秘境的星轨突然逆转，灰烬中升起盏幽冥灯。夜阑的残魂在灯芯低语："第十世...我要你心甘情愿披上嫁衣..."

红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