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权峰试炼场飘着细雪，叶清璃握紧试炼玉牌站在队列末端。前方弟子们挨个将掌心按在问心镜上，青铜镜面泛起深浅不一的涟漪。当紫衣女修被映出与魔修私会的画面时，刑堂长老的捆仙索已缠上她脖颈。

"下一位，叶清璃。"

鎏金镜框的蟠螭纹突然渗出血珠。叶清璃指尖触及镜面刹那，额间凤凰花印记骤然灼烫。本该浮现道心虚影的镜面，竟映出三道身影——

左侧玄霜剑尊半褪白衣，霜色发带垂落她赤裸肩头；

右侧夜阑魔尊执扇挑起她下颌，魔纹蔓过交缠的肢体；

中央慕怀瑾手持金针没入她心口，蛊纹绽放如曼珠沙华。

镜面突然炸开蛛网裂痕，最深的裂口正对叶清璃前世剑伤位置。刑堂长老暴喝出声："妖女！竟与魔族药修皆有染！"

捆仙索破空袭来，却在触及她腕间霜花时冻成冰渣。高台玉座传来茶盏碎裂声，玄霜剑尊捏着瓷片起身，鲜血顺着指缝滴落青砖："本尊的弟子，轮不到刑堂管教。"

叶清璃怔怔望着镜中残影。那些裂痕诡异地组成了古老箴文，她曾在剑冢石碑见过相同的符咒——"三世孽缘，神魔共殒"。镜面突然传出飘渺女声："这次要选谁赴死呢？"

"放肆！"

玄霜广袖翻卷，问心镜被冰霜整个覆盖。他飞身掠至高台，染血的手掌扣住叶清璃命门："说，你与夜阑何时勾结？"

叶清璃忽然低笑出声。

她反手握住玄霜手腕，将淌血的掌心按在自己心口："师尊不妨亲自探查，弟子灵台可有一丝魔气？"霜花剑气顺经脉游走，却在触及丹田时撞上金色禁制——那是慕怀瑾种下的同命蛊结界。

刑堂长老的降魔杵突然金光大盛："剑尊若下不了手，老夫代劳！"佛光罩向天灵盖的刹那，夜阑的鎏金折扇破空而至，魔气凝成的曼珠沙华缠住降魔杵。

"老秃驴好大的火气。"

夜阑玄衣猎猎落在试炼台，折扇挑起叶清璃一缕青丝："本尊与小凤凰双修时，你祖宗还没入轮回呢。"

场面彻底失控。

慕怀瑾的药鼎突然砸入场中，七彩毒雾遮蔽众人视线。叶清璃被拽进温暖怀抱，青年药师的声音带着颤意："闭气！"她腕间蛊纹突然发烫，与慕怀瑾心口图腾共振出金芒。

当毒雾散尽时，试炼场只剩满地狼藉。玄霜剑尊捏着半块染血瓷片，脚下茶渍竟凝成凤凰泣血图。刑堂长老的怒斥从云端传来："碧霄宫若不除魔女，休怪七十二洞府..."

"滚。"

剑气削断刑堂旌旗，玄霜眼底霜雾翻涌。他凝视指间血迹，突然想起三百年前颜卿魂飞魄散时，掌心也沾着这样温热的血。

叶清璃在药庐醒来时，腕上缠着慕怀瑾的续命金线。青年药师捣药的背影微僵："你灵台有玄霜的禁制，丹田种着我的蛊，皮下还烙着夜阑的魔纹..."玉杵突然折断，"我们三个，你究竟招惹了谁？"

窗外飘来弟子议论："听说那灾星照出三人身影..."

"岂止！问心镜都裂了..."

"跟当年颜卿仙子一样..."

慕怀瑾突然捏住她下巴，药香陡然凌厉："你可知三百年前，颜卿仙子在问心镜照出了什么？"他指尖金针映出冰冷光芒，"也是三个人。"

夜阑的魔气穿透窗纸时，叶清璃正按着心口剑伤喘息。那伤疤与镜面裂痕完全重合，此刻正渗出金红血珠。魔尊擒着她手腕舔去血迹，赤瞳妖异如鬼火："小凤凰的血，果然比颜卿甜。"

玄霜的剑气劈开药庐房梁时，叶清璃腕间金线突然绷断。她在坍塌的屋宇间看见宿命的剪影——

玄霜的剑指向夜阑咽喉，慕怀瑾的金针没入她后心，而自己掌心握着带血的折扇，正抵在玄霜丹田。

当夜幕降临时，叶清璃在禁地寒潭找到破碎的问心镜。指尖抚过裂痕的刹那，镜灵哀泣着显现真相：三百年前的镜中，颜卿仙子身侧同样映着三个身影——持剑的玄霜、执扇的魔将、捧药蛊的药师。

潭水突然沸腾如熔岩，夜阑的玄铁链缠住她腰身："看够了吗？"魔气侵入神识时，她听见镜灵最后的忠告："莫要重蹈覆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