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内的烛火已经换了三盏,火光在潮湿的墙壁上投下摇曳的阴影,像无数双窥探的眼睛。
簌离蜷缩在床榻最里侧,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耳侧,遮住了半边脸庞。她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血珠渗出,却又在应龙血脉的自愈能力下迅速凝结,只留下一道道泛白的月牙形痕迹。润玉站在三步之外,灵力化作细丝缠绕在她腕间,既防止她自伤,又不至于让她感到被禁锢——这是他三百年来学会的克制,像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沈墨立在门边,手里捧着一碗刚煎好的药,苦涩的气味在密闭的空间里弥漫,混杂着陈旧的血腥气和潮湿的霉味。他注视着这对母子——一个满身防备,一个沉默克制,明明近在咫尺,却仿佛隔着一道天堑。
"夫人。"沈墨轻声道,"该用药了。"
簌离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猩红:"滚出去!"
灵力震荡,药碗"咔嚓"裂开一道细纹,褐色的药汁顺着裂缝渗出,滴落在沈墨的袖口,烫出一小片暗痕。他不动声色地加固了碗底的符咒,缓步上前:"这是用忘忧草熬的,能缓解反噬之痛。"
"痛?"簌离突然尖笑,笑声像一把刀刮过所有人的耳膜,"三百年了,你们天界现在才想起来我会痛?"
她猛地挥手打向药碗——
润玉的灵力丝骤然收紧!银光如锁链般缠绕她的手腕,却在触及皮肤的瞬间软化,化作一缕温柔的束缚。
"母亲。"他声音很轻,却让簌离的动作僵在半空,"您恨我,我明白。但别伤害自己。"
簌离的胸口剧烈起伏,眼中的疯狂与清醒不断交替。沈墨知道,这是"移花接木"的效果在消退,历史修正力正试图将她拉回既定的癫狂轨迹。他必须再推一把。
忽然,沈墨从袖中取出一物。
"这是在洞庭湖底找到的。"他将一枚泛着蓝光的鳞片放在床边小几上,"或许…您会想看看。"
——那是他用润玉的灵力伪造的"遗物",但里面封存着真实的记忆片段。鳞片边缘磨损严重,仿佛被人反复摩挲过。
簌离的视线死死钉在鳞片上。她认得这种光泽,这是龙鱼族皇室才有的护心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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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如潮水涌来。
她看见三百年前的自己,抱着幼小的润玉躲在洞庭水府的暗格里。孩子的眼睛像星星一样亮,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角:"娘亲,我学会控水了,你看——"
稚嫩的童音未落,掌心便涌出一簇小小的水花,在黑暗中折射出细碎的光。她忍不住亲吻孩子的额头,却尝到自己眼泪的咸涩。
画面突然碎裂,变成太微冰冷的脸:"这孩子本君带走了。你若敢声张,龙鱼族一个不留。"
最后定格在某个深夜,她偷偷潜上天界,隔着璇玑宫的窗棂,看见少年润玉独自对着星图落泪。他手中握着一枚褪色的贝壳,那是她当年塞进他襁褓里的"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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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的……"簌离浑身发抖,鳞片在她掌心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这都是幻术!"
她抓起鳞片就要捏碎,润玉却突然跪下!
青石地面被他膝盖撞出细微的裂痕。
"母亲若不信,可以探我灵识。"他抬头,眼中是三百年来未曾变过的渴盼,"看看孩儿记忆里的您……是什么模样。"
密室陷入死寂。连烛火都停止了跳动,仿佛时间在此刻凝固。
良久,簌离的手缓缓垂下。她盯着润玉额间的龙角印记,忽然伸手触碰——那本该是象征尊贵的龙族特征,此刻却像一道未愈的伤疤。
轰!
密室屋顶突然炸开!瓦砾如雨坠落,一道青色身影伴随着尘土重重砸在地上。彦佑狼狈地滚到簌离榻前,嘴角还挂着血丝:"干娘快走!天后发现——"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四目相对,彦佑看着苏醒的簌离,润玉看着潜入的义弟,而沈墨看着突然弹出的系统警告:
【关键人物提前相遇!世界线偏移度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