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璇玑宫的星辉愈发清冷。
沈墨伏案执笔,朱砂在星图上细细勾画,将洞庭水域的星轨异常标注得更加明显。他指尖微顿,侧耳倾听——殿外风声簌簌,偶有仙鹤掠过云层的轻响,却始终没有润玉归来的动静。
"看来是去洞庭湖了..."
他唇角微扬,却不敢放松。簌离藏身洞庭龙鱼族遗迹,润玉若贸然前去,极可能惊动天后布下的眼线。沈墨将星图卷起,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中那片龙鳞,鳞片的边缘已经泛起微弱的灵光,似在呼应远方水脉的波动。
忽然,殿门无声滑开。
一阵裹挟夜露的寒气涌入,沈墨笔尖一颤,朱砂在星图上洇开一小片红痕。他迅速起身行礼,却见润玉已立在案前,白衣染霜,眸色深沉如渊。
"殿下。"
润玉未应,目光落在摊开的星图上。他修长的手指轻点洞庭湖对应的星位,那里被沈墨用朱砂反复勾勒,异常显眼。
"解释。"
短短二字,寒意彻骨。
沈墨垂眸,声音恭敬却不卑不亢:"小仙连值三夜,见天玑星位灵力紊乱,尤其子时前后,似有龙息牵引水脉。"他顿了顿,似在斟酌言辞,"《星宿辑录》有载,此象多见于...水族显圣之时。"
"水族显圣?"润玉轻笑一声,指尖在案上叩出轻响,"你是想说,洞庭湖底藏着一条龙?"
沈墨抬眸,正对上润玉探究的目光。那双眼睛如古井无波,却暗藏锋刃,仿佛能剖开一切伪装。他稳住心神,低声道:"小仙不敢妄言,只是据实记录。"
殿内一时寂静,唯有星盘转动的细微声响。
润玉忽然拂袖,案上星图无风自动,哗啦啦翻至三百年前的天象记录。他指尖停在某处——那里记载着一段被墨迹刻意遮盖的星变。
"你可知这是什么?"
沈墨心头一跳。那是簌离逃离天宫时的星象记录,早该被太微下令销毁。他故作茫然:"小仙不知。"
润玉凝视他片刻,忽然合上星图。
"明日丑时,随我去洞庭。"
——
洞庭湖畔,夜雾弥漫。
沈墨跟在润玉身后三步之距,脚下湿润的泥土泛着淡淡腥气。远处湖面泛着幽蓝微光,似有无数星子沉在水底。他悄悄捏紧袖中龙鳞,鳞片已隐隐发烫。
润玉忽然停步。
"你究竟是谁?"
沈墨一怔,却见润玉转身,眸中寒意凛然:"璇玑宫仙侍名录并无'墨白',你腰间的洞庭古玉,也非天界之物。"
夜风骤起,吹散湖面薄雾。沈墨望见润玉袖中若隐若现的灵力锋芒,知道此刻一字答错便会万劫不复。他深吸一口气,忽然撩袍跪下。
"小仙确实不是普通仙侍。"他抬头,直视润玉双眼,"但我与殿下目标一致——都想找到那位...被困洞庭的故人。"
湖心忽然掀起波澜,一道黑影掠过水下。润玉神色骤变,甩袖将沈墨扫至身后,自己则化作银光直入湖心。
沈墨踉跄站稳,忽觉颈后一凉——
一柄泛着金芒的羽箭抵在他咽喉。
"小小仙侍,也敢窥探洞庭秘事?"
娇媚女声自背后响起,沈墨瞳孔骤缩。
是穗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