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浓稠的、带着血腥味的黑暗。
沈墨的意识漂浮在混沌里,耳边隐约传来滴水声——滴答、滴答——像是血从伤口滑落,坠在地面的声响。
他缓缓睁开眼。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肋下的剑伤已经草草包扎过,但渗出的血仍将布条浸透,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左肩的旧伤更是火辣辣地疼,稍微一动就牵扯得眼前发黑。
茶肆内光线昏暗,只有半盏残破的灯笼在风中摇晃,投下斑驳的影子。沈墨艰难地支起身子,靠在墙角喘息。
——薛洋的意识沉睡着。
这是第一次,他完全掌控了这具身体。
门外传来脚步声。
轻而稳,踏在青石板上几不可闻,但沈墨还是瞬间绷紧了神经——是修士。而且修为不低。
他下意识去摸腰间的匕首,却摸了个空。
该死。
逃亡时弄丢了。
门被轻轻推开,月光如水倾泻而入,勾勒出一道修长的身影。白衣胜雪,剑穗轻晃,霜华的刃口在月色下泛着幽幽寒光。
——晓星尘。
沈墨的呼吸一滞。
晓星尘显然也发现了他。道人的脚步顿在门口,眉头微蹙,目光落在沈墨染血的衣袍上。
"......薛洋?"
沈墨的大脑飞速运转。
他现在顶着薛洋的脸,却完全没有薛洋的狠戾与演技。一旦开口,必定露馅。可不说话更可疑——
"怎么?"他压低嗓音,模仿薛洋惯常的讥诮语调,"道长深夜造访......"声音却因伤势而嘶哑,"......是想我了?"
话说出口的瞬间,沈墨就后悔了。
太生硬了。
根本不是薛洋那种带着毒刺的暧昧,反而像拙劣的戏子在念台词。
晓星尘的眉头皱得更紧。他缓步走近,霜华并未出鞘,但指尖已经按在剑柄上。
"你受伤了。"
不是疑问。
沈墨强撑着扯了扯嘴角:"小伤而已......"
话音未落,晓星尘突然伸手,一把掀开他胡乱包扎的衣摆——
狰狞的剑伤暴露在月光下,皮肉外翻,边缘已经泛白。
"金家的剑法。"晓星尘轻声道,"苏涉伤的你?"
沈墨僵住了。
他该怎么回答?承认?否认?薛洋会怎么反应?
"关你......什么事......"他最终选择偏过头,语气却虚浮无力,毫无薛洋应有的狠劲。
晓星尘静静注视着他,忽然开口:
"你不是薛洋。"
空气凝固了。
沈墨的心跳如擂鼓,耳边嗡嗡作响。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晓星尘的手按在霜华剑上,却没有拔出来。月光映在他的眼底,澄澈如镜,照得沈墨无所遁形。
"你是谁?"晓星尘问。
声音很轻,却重若千钧。
沈墨的指尖微微颤抖。他该怎么说?夺舍的孤魂?未来的穿越者?还是——
"我......"
就在他艰难开口的瞬间,胸口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仿佛有人用烧红的铁钎捅进心脏,沈墨猛地弓起身子,一口血喷在地上。
「警告!主人格即将苏醒!」
系统的声音尖锐刺耳。
晓星尘立刻上前扶住他:"你怎么——"
"滚......开......"
沈墨听见自己的声音变了调——沙哑、狠毒、带着熟悉的癫狂。
薛洋回来了。
他的手不受控制地抬起,狠狠掐住晓星尘的脖子!
"道长......"薛洋的声音在沈墨脑海中响起,带着冰冷的笑意,"玩得开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