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铃刺破雨幕时,描金匣突然腾起青烟。
"瓷片!"陆瑶甩出三枚卦签钉住毒蛇般的糖霜,青铜账本早被周御史调换成十七片带官印的碎瓷——正是昨夜嵌在杀手腕骨的证物。
朱红宫门轧轧开启,沈渊的紫金蟒袍扫落一地晨露。
"王爷私藏军械的罪证..."他碾碎糖霜凝成的毒蛇,袖中暗卫已扑向描金匣。
庄羽战靴踏碎两块白玉阶。
染血的碎瓷在朝阳下拼出六部印章,暗卫刀尖挑开的描金匣里,哗啦啦滚出二十三个糖葫芦核——正是周御史每日沿街叫卖的竹签数。
"沈大人可知糖浆能粘合碎纸?"陆瑶将真正的龙纹账页铺在御道,卦签指向太和殿飞檐,"卯时三刻,陛下该服金丹了。"
沈渊的玉笏裂开细纹。
禁军铁甲声撞破宫墙时,庄羽割破染毒的袖口,血珠在账本上洇出南疆矿脉图。
御前侍卫的铜锤砸落瞬间,十七盏熄灭的官灯突然在丹樨重燃。
"爱卿好毒的糖霜。"龙案传来瓷盏碎裂声,皇帝指尖的《盐铁论》正粘着被糖浆修补的税单,"三年吞了六座银矿?"
沈渊的蟒袍渗出血色朱砂,那是陆瑶用裂开的铜钱算出的贪腐数额。
当廷卫扯掉他腰间鱼袋时,六部尚书的认罪状正从宫门外飘进来——每张都沾着糖葫芦的琥珀色糖衣。
"诛九族!"天子剑劈开蟠龙柱的瞬间,陆瑶袖中铜钱突然合拢。
她抓住庄羽被毒血浸透的腕甲,卦签在掌心烫出"昭"字。
申时三刻,抄家的铁骑踏碎了沈府门匾。
庄羽染血的战甲披上紫金蟒袍时,朱雀大街忽然涌出八百茶商——他们捧着南疆运来的糖霜,每包都掺着揭发沈渊的官窑陶土。
陆瑶簪头的玉算盘叮咚作响。
她数着刑场方向坠落的十七盏官灯,突然被庄羽战甲残留的血气笼罩。"夫人算得出糖炒栗子铺几时打烊?"他掌心覆住她锁骨结痂的伤口,残阳将两道影子投在宫墙新刷的白灰上。
更鼓催亮万家灯火时,第一声"英雄"的欢呼从西市炸开。
陆瑶的卦签在袖中轻颤,断裂的铜钱纹路正悄悄爬向护城河畔的柳梢头。
庄羽剑穗扫过陆瑶簪头垂落的流苏,十七盏灯笼将"镇远侯"金印映在她颈侧。"夫君这招擒龙手…"她指尖拂过算盘珠,耳坠突然缠住他蟒袍玉扣,"能教妾身防身么?"
西风卷着糖炒栗子的焦香撞向凯旋鼓,少年们举着木剑涌来。
庄羽剑鞘轻点少年膝窝,玄铁寒光挑飞三片银杏叶,正钉住陆瑶抛向空中的铜钱孔洞。
"下盘要稳过朱雀桥石墩。"他手腕翻转,木剑竟在青砖刻出半幅边塞图。
少女们掷来的香囊被剑气绞成流云,陆瑶袖中卦签突然串起所有丝线——正拼出"战神"二字。
更夫梆子撞碎暮色时,庄羽战靴碾过青石板的裂痕。
二十三个糖葫芦摊主同时敲响竹签,他掌心覆住陆瑶后腰刀疤,突然托着她踏过茶商们支起的榆木桌。
"看好了!"蟒袍下摆扫翻八盏茶汤,陆瑶金丝履尖点着糖画摊的铜勺,整个人悬在他横举的剑身上。
少年们屏息看着剑锋承住的绯色身影——那裙裾翻涌如烽火台狼烟。
陆瑶发间玉算盘突然迸裂,十七枚翡翠珠子坠向沸腾的糖锅。
庄羽剑尖挑起竹帘,寒光裹着糖浆凝成"昭"字,正接住坠珠串成的新月簪。
欢呼声震落酒旗时,天际突然撕开青白色裂帛。
八百茶商铜勺同时落地,陆瑶锁骨伤口渗出血珠,竟在庄羽护心镜上洇出星图纹路。
"是陨星!"卖花女竹篮里的夜来香骤然闭合。
庄羽拇指抹去陆瑶唇畔栗子壳,战甲鳞片刮擦着她耳垂:"夫人可算得出…"他忽然握紧剑柄,残阳在剑刃折出冷芒,"这道光落在哪个山头?"
陆瑶沾血的铜钱滚进排水渠,卦签在掌心烫出焦痕。
她突然咬破他虎口旧伤,血珠弹向空中化作赤色箭矢,直指城北乱葬岗方向。
禁军马蹄声碾碎打更锣,庄羽解下蟒袍裹住陆瑶。
他撕开中衣下摆系紧剑鞘时,锁骨处新愈的刀伤正映着诡异天光。
"侯爷!"少年们举着火把追来。
庄羽将陆瑶推向糖画老人,剑穗金铃扫过她颤抖的睫毛:"栗子凉了就别吃。"转身时战靴踏碎青石,暗卫们掀翻的榆木桌已拼成临时沙盘。
天际光芒突然扭曲成蛇信状,陆瑶攥着带血的铜钱追了两步,却见庄羽佩剑在城楼划出半道银弧——正与彗星尾光组成完整的八卦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