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七支火箭钉进车辕的刹那,沙暴撕开了天穹。
庄羽拽着赵将军滚进焦黑的盾牌堆,铁甲擦出火星。"东南!"他嘶吼淹没在风沙里,玄甲卫突然集体后撤三步——八十丈外传来马匹倒地的闷响。
"锥形阵散了!"赵将军的刀尖挑飞半片狼旗。
北狄骑兵正在收缩包围圈,血色旗帜却开始诡异地左右摇摆。
庄羽舔到齿缝里的铁锈,西北方的马蹄声正碾碎风沙。
鸣镝声刺破耳膜的瞬间,灰黄色天幕突然裂开道银线。
"破风弩!"赵将军瞳孔骤缩。
三棱箭簇撕开沙幕,北狄狼旗应声折断。
烟尘里冲出三十六骑玄色轻骑,为首者银鞍雕弓,护腕缠着褪色的朱砂布。
"末将李青锋,奉兵部急令。"铁面护具下传来金石之声,箭矢却精准贯穿两个北狄斥候的咽喉。
庄羽腕间铜钱突然发烫。
他盯着来人的牛皮护腕——暗银缠枝纹是南疆驻军特有的标记,可锁甲边缘分明缀着北境才用的犀角扣。
"将军的令符呢?"
"沙暴毁了驿道。"李校尉甩出半块虎符,裂口处还沾着新鲜的血迹,"王爷不如先解释,为何本该在河西的北狄王帐会出现在此?"
赵将军的佩刀发出轻吟。
这些"援兵"的牛皮水囊悬在马鞍右侧,而本国骑兵向来习惯挂在左侧。
沙丘顶端的狼旗完全倒下时,李校尉突然举起雕翎箭。
北狄残军竟开始缓缓后撤,三十张铁胎弓却调转方向对准了庄羽。
"小心!"灵月从燃烧的辎重车后探出头,"他们的箭囊是双扣环!"
几乎同时,李校尉的箭尖擦过庄羽耳畔,将偷袭的北狄骑兵钉死在流沙坑里。
血腥味混着沙砾灌进甲胄,庄羽终于看清那人刀鞘的磨损方向——是长期佩戴左手刀才会形成的斜纹。
沙暴忽然弱了三分,血色残阳照亮整个战场。1
这打戏也太带感了
北狄军阵中幸存的狼旗突然全部垂下,像是在等待某种信号。
刀锋离李校尉咽喉还剩半寸时,庄羽听见牛皮护腕裂开的脆响。
"王爷且看!"赵将军的刀尖突然挑起那名士兵的残甲。
半片狼头刺青在血污下蠕动——正是北狄死士的黥刑标记。
李校尉的笑声割开沙砾:"三个月前他们屠了南疆戍边营。"他扯开领口,锁骨钉着带倒刺的玄铁链,"看到狼烟便知王爷遇险,这身皮囊......"箭镞突然调转方向,"总要骗过哨塔的眼睛。"
西北风卷来铜铃声。
真正的玄色旌旗刺破沙幕,三十六柄制式横刀劈开流沙。
李校尉的雕翎箭却在此刻离弦,箭头淬着幽蓝寒光。
庄羽旋身时嗅到腐骨草的味道。
箭头擦过犀角扣,在盾牌上灼出青烟。
李校尉反手抽刀的动作让所有人瞳孔骤缩——弯刀出鞘的弧度分明是北狄皇庭亲卫的杀人技。
"小心流沙阵!"灵月抛出火折子。
燃烧的辎重车照亮李校尉的靴底,金线绣着的蝎尾刺青正在渗血。
沙地震颤。
真正的援军铁骑已撕开包围圈,李校尉却像游蛇般缠上庄羽的剑刃。
弯刀擦着护心镜划过时,庄羽看清他后颈浮现的咒印——南疆巫蛊傀儡术的痕迹。
"王帐里有......"李校尉突然暴起,刀锋直取庄羽咽喉,"他们要你的......"
鸣镝声淹没了最后几个字。
庄羽腕间铜钱迸出火星,侧颈擦过弯刀的瞬间,他听见李校尉骨骼发出蛊虫啃噬的细响。
沙暴彻底消散的刹那,两人同时坠入被血浸透的流沙坑。
李校尉的弯刀插在三步外的残旗上,刀柄刻着的北狄符文正在融化。
庄羽的剑尖挑开最后一片锁甲时,流沙突然形成漩涡。
李校尉染血的左手猛地扣住他脚踝,袖中滑出的骨笛抵住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