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钱在案几上震颤出蜂鸣。
陆瑶按住庄羽执笔的手:"明日辰时三刻,太和殿的龙纹砖会裂三道缝。"蜜饯残渣黏在她袖口,"若此刻面圣自证——"
"那裂痕就会变成本王脖颈的血口。"庄羽碾碎半块朱砂,猩红粉末落进铜钱孔洞,"沈渊倒是学聪明了。"
梆子敲过三更,暗卫翻进来时带落两片青瓦。
"西市赌坊。"暗卫靴底黏着胭脂虫壳,"三十七个说书人领的银票,墨迹都洇着刑部红泥。"
陆瑶突然攥紧袖中铜钱。
檀木匣里的平安符簌簌作响,卦象在灰烬里拼出个"囚"字。
"查工部。"她扯断三根金线,"官印铸模掺了北狄玄铁。"
庄羽的剑穗缠上她手腕:"明日让灵月送酒。"
五更天的梆子还没响,东城门已飘起炊烟。
暗卫踹开赌坊暗门时,二十七个蒙面人正往火盆扔账册。
淬毒的袖箭扎穿屋梁,账册残页上赫然印着幽州漕运的暗纹。
"留活口!"庄羽劈开三道铁蒺藜网。
剑锋撞上玄铁链时炸出火星,暗室墙壁突然翻转出十二道暗弩。
陆瑶抛出的铜钱卡住机簧:"坎位!"
血珠顺着庄羽的剑脊滚落。
暗卫踹开地窖暗门,三百张誊抄的檄文正在药水里泡着,字迹与庄羽奏折如出一辙。
"沈老狐狸连拓印的浆糊都要掺金粉。"庄羽削断偷袭者的腕骨,染血的地契从那人怀里滑出,户部红印盖着前朝年号。
暗卫押着灰袍人进来时,陆瑶正在数卦签。
"桂花酒洒了七滴。"她蘸着酒水在桌面画圈,"礼部今晨抬进沈府的红木箱,榫卯用的是屯田令的粮仓尺寸。"
灰袍人突然咬破后槽牙。
庄羽的剑尖挑开他衣领,锁骨处黥着半枚虎符。
陆瑶的铜钱擦过那处刺青,虎符纹路突然化作流沙。
"坎卦变艮。"她捏碎发烫的铜钱,"有人要动皇陵的镇山石。"
灰袍人喉间发出夜枭般的笑声。
庄羽的剑柄重重磕在他肩井穴,暗卫突然按住腰间嗡鸣的佩刀——
地窖深处传来机括转动的闷响。
剑锋抵住灰袍人咽喉时,地窖墙砖正簌簌落灰。
庄羽靴尖碾碎半块松烟墨,那是头目靴底沾着的御贡墨锭碎屑。
"刑部上月折了十七个死囚。"陆瑶突然扯断三根卦签,金箔碎屑飘落在染血的檄文上,"偏巧你锁骨黥青遇朱砂会变色。"
灰袍人瞳孔骤缩。
庄羽的剑穗扫过对方渗血的虎符刺青,暗红纹路竟泛起靛蓝幽光。"前朝余孽惯用的靛草汁。"他踢开暗卫递上的烙铁,"不如说说工部谁给你批的靛草通关文牒?"
瓦罐碎裂声从头顶传来。
陆瑶突然将铜钱按在灰袍人太阳穴:"卯时三刻,慎刑司的鸩酒该送到沈府别院了。"
"是...是光禄大夫!"灰袍人突然嘶吼着撞向剑刃,"他书房暗格里藏着北狄狼头令!"
庄羽的剑鞘精准击碎对方下颌骨。
染血的狼头令从灰袍人里衣掉出时,陆瑶正咬着半块杏脯:"榫卯接缝还沾着御膳房的桂花蜜呢。"
五更鼓敲破晨雾,庄羽的朝服压着三百张证供。
皇帝指尖抚过狼头令上的玄铁纹,突然将茶盏砸在光禄大夫额角。
"拖去诏狱。"龙纹皂靴碾碎满地墨迹,"庄卿的剑该开刃了。"
陆瑶在府中等候时,铜钱在檀香炉里跳成莲花状。
她突然伸手接住坠落的剑穗,正巧迎上庄羽染着血腥气的披风。
"光禄大夫判了车裂。"庄羽将虎符按在卦盘上,"但沈渊的轿辇刚进了刑部大牢。"
陆瑶的卦签突然齐齐断裂。
西北角的铜钱倏地立起,檐角铁马发出刺耳铮鸣。
暗卫翻墙带来的密信还沾着苍耳,火漆印是边境特有的狼毒花粉。
庄羽的佩剑在鞘中震出龙吟。
他解下沾血的护腕扔进火盆,火星溅上案头摊开的北境舆图,恰好燎穿标注着狄人部落的朱砂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