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一小

温宁已经端茶过来，魏无羡下意识就扑了扑一张其实也没有落灰的凳子，让蓝忘机坐。

“蓝湛，他们平时说话乱七八糟习惯了，你别介意啊。”

温情冷笑一声，一看这些人就知道是魏无羡带出来的，一个比一个没样子。

温情向来不过问魏无羡感情的事，但是很显然，蓝忘机压根放不下魏无羡，事事都以他为先。温情摇摇头，替人可惜，为什么偏偏要爱这么个玩意儿，当朋友处明明要比情侣香好几百倍吧！

正想着，果然又听蓝忘机说：“你有意做影投和娱乐产业？”

魏无羡：“这不是被逼得没办法。”缺钱，什么项目投资回报最大自然就投什么。不过话说回来，他本人还确实自带流量，如果他出道，不出意外应该可以红得发紫。

“你觉得刚才那一位如何？”

“你想日后让她管理这一块？”

“嗯。你也看出来了，很能张罗。其实人不能只看表面，她不是你想的那样。”

“嗯。”

“这你也看出来了？”

未知全貌不予置评，但他始终相信魏无羡。1

“蓝湛，我的那些八卦……”

“我知道。”

“我其实想说，就算……”就算我们不是那种关系，我也不至于在外面胡来。可他如今又有什么立场跟人家解释这个？

他正自沉默着，看到蓝忘机点了个头。

温情和温宁自然在这里待不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人影了。

魏无羡喉咙有点发哽，被蓝忘机看在眼里，将手中的茶递给他。

他还是那样，对自己体贴又细致入微，什么都愿意承受，可是倒头来，还是难逃情伤！

魏无羡难以忍受如今对方还这么护着他，觉得自己无德无福也无能，理应咎由自取才对！

他抓起茶杯，一口茶水把他内心的澎湃都冲了下去。他看着面前的人，准备推翻自己刚才的言论：“蓝湛，你是不是在等我？其实认识这么久，我这个人什么样你心里应该清楚。今天跟这个玩明天跟那个，我自己都不知道将来会怎么样！也许犯起浑来连你都会不认得，那些营销号现在写的，也许将来都会发生，毕竟这个圈子如此，我也保证不了自己能一直做个清清白白的局外人。蓝湛，你不用因为我而耽误自己。我知道我不配，配不上你。”想说以蓝忘机的家世和能力，什么样的人都能找得到，如果遇到合适的，真的就不需要顾及他的想法了。可这样的话，他哽了又哽，实在说不出来。

话只能到此了。而蓝忘机只默默听着，一路无言。

魏无羡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蓝湛，我们去前厅吃饭吧。下午，我让人送你到机场。”

起身时，又加了一句，“下午我约了客户要谈项目，就……”

蓝忘机道：“嗯。”

前面魏无羡说了那么多，他愣是一个字都没应过，而为难要拒绝人的话，他又贴心地给他各种台阶下。魏无羡一时神经脆弱，突然将人抓住：“蓝湛，蓝忘机，我说那么多，你听明白没有！”

重复：“我，不需要你再为我如此。不值得！”2

蓝忘机看着他发红的眼眶，只说：“先吃饭吧。”

饭后，魏无羡准备送蓝忘机上车，阿苑跑了过来。

“羡哥哥，气球。”以为仍在昨天吃饭包间的气球，没想到被阿苑拿回家了。

小家伙真是执着。“有钱哥哥说你会喜欢。”

魏无羡笑：“什么有钱哥哥？”

阿苑指了指蓝忘机，睡一觉已经不记得这个哥哥姓什么了，但是是他给“买”的气球，所以就称呼为有钱哥哥。

魏无羡：“他扫个码而已，就成有钱啦？我平时给你带这么多好玩的好吃的，也没见你这么叫我。”

小屁孩直言不讳：“可你每次买的东西都要被情姐姐说。”

也的确，要么不适合小孩子玩，要么不适合小孩吃。魏无羡给自己台阶下：“阿苑喜欢就行，不管别人怎么想。”

司机已将蓝忘机的行李放到后备箱。

魏无羡让阿苑跟有钱哥哥说再见。

阿苑巴巴看着：“有钱哥哥为什么要走？”

“有钱哥哥还要上学呢。”

“那羡哥哥怎么不上学了？”

魏无羡摸了摸头，想把孩子嘴巴捂上，但显然蓝忘机听到了。魏无羡只好搪塞道：“羡哥哥学习不用功，没考好，就不能上学了啊。所以阿苑以后要好好学习，不能像羡哥哥这样，要向……蓝哥哥学习，将来跟他一样优秀！”

蓝忘机听着他的话看着他，内心只道你也一样优秀。

小家伙已替他说了出来：“可是羡哥哥也很厉害啊！”

魏无羡只能尬笑。

阿苑：“阿苑以后要像羡哥哥和有钱哥哥一样厉害！”

魏无羡想象着，既像自己，又像蓝忘机，那会是个什么样？八成四不像了吧。还是多像蓝忘机一些更好。

蓝忘机已经上车了。阿苑：“有钱哥哥你要再来看阿苑，还有羡哥哥。”

魏无羡尴尬道：“有钱哥哥很忙的。”

阿苑：“可是阿苑和羡哥哥都喜欢有钱哥哥啊。”

魏无羡想说喜欢也不能一直过来看你。

却听到蓝忘机“嗯”了一声。也不知道嗯的是哪一句。

车子开走了。魏无羡和阿苑还站在原地看着。蓝忘机微微回了一下头，一大一小，头顶一个红色的心形气球在摇晃。1

“阿苑。”魏无羡突然道，“你觉得独木桥的尽头，会是黑的吗？”

阿苑不太了解什么黑不黑，明明现在是白天，有漂亮的云朵，云朵被湛蓝的天空包围，特别漂亮。阿苑道：“不会黑啊，还有有钱哥哥。”

“这跟有钱哥哥又有什么关系？”

“有钱哥哥会来接你啊。”

“你又知道？他为什么要来接我？说了有钱哥哥很忙，有自己的事情要做，羡哥哥也很忙，羡哥哥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那不能一起做吗？”1

魏无羡摸摸小鬼的脑袋。“等阿苑长大就会明白的。”

PS: 蓝忘机此行原因，因为市场调研，因为项目开发，因为魏无羡，都是理由，但街头偶遇确实是偶遇。可能两个心中彼此记挂的人，气场相投，冥冥之中就会相互靠近吧。

下一次什么时候会再来呢？魏无羡话已至此，蓝忘机怕是不敢再过多打扰了吧。

——

来个彩蛋：

早春，湛蓝的天空悠悠飘着洁白的云。

魏无羡和蓝忘机坐在樱树下。

魏无羡：蓝湛，湛蓝……哈哈蓝湛，你是天空！

蓝忘机抬头看了一眼，淡声：你是云。

难得他接梗，魏无羡大笑：云跑啦！

蓝忘机伸手，将人揽住：你跑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