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潇…文潇…”
混沌中,有人在耳边轻轻地呼唤着她的名字
海水、礁石、血迹、白衣…破碎的记忆一一闪过,天地间景色割裂,变换几番,扭曲变形,直到文潇看见戴着面具的大妖蹲下身子,静静地注视着她
喧嚣的风停了,浪静了,大荒静得像是凝固了一样
大妖抬起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住面具下端,手指上的血迹沾染到了面具上,他缓缓抬起面具…皮肤苍白,薄唇红似嗜血。他缓缓勾起唇角,露出白齿,鬼魅一般
忽地,一个响雷滚落,炸裂在文潇耳边…
文潇猛然从书案上惊醒
卷藏馆外,急雨萧萧,滚雷不断。一阵凉风吹进来,四周书页哗哗作响
她又梦到那个不守信的大妖了
一名微胖的典藏官急忙放下手中的书卷,跑去找砚台,而后将被风吹起的书卷压住。扭头间,他才发现文潇正呆坐着,双目失神,两股鲜血自从她的鼻中流出
典藏官被吓了一跳,忙用手在鼻子处比划着:“哎呀,文…文典藏,你怎么又…”
文潇习以为常,用绢帕擦了擦鼻血,就起身疾步往外走去
文潇我有事出去一下!
“走后门!别被发现你又偷溜了!哎…”典藏官急忙冲着她的背影嘱咐
文潇知道了,知道了,放心…
文潇的声音已然渐行渐远
天都的这场雨,真是来势汹汹
文潇撑起一柄竹伞,如今她已褪去少女的青涩,肤若凝脂,眼似水杏,娇而不媚,青丝发簪上没有什么繁复的头饰,只是很奇怪地插着一支笔当发簪
暮去朝来,朝来暮去,转眼间已是文潇来缉妖司的第八个年头
在她来之前,缉妖司出过一件大事
八年前,神女离世,白泽令下落不明,许多妖趁乱逃出大荒。其中最臭名昭著的便是极恶之妖朱厌,他血洗缉妖司,一夜之间,缉妖司内尸积如山,血流成河,连下半个月的大雨也冲刷不散浓厚的血腥气。那尸山中就有现任缉妖司统领卓翼宸的父兄。自那之后,缉妖司日渐式微,崇武营夺得了原属于缉妖司的职责
今年,缉妖司兵力更加紧张,后门根本无人看守
文潇从后门离开,转入一条小巷。她缓步行走。四下寂静,行人寥寥,两侧的青瓦木楼被雨打湿,飞檐滴水成线,绿藤青藓倒是分外鲜亮
急风扑面,文潇嗅了嗅,潮湿中裹挟着清新的草木气息,还有…香喷喷的面香味
汤锅冒着热气,面摊老板钻进雨中,将淋在雨中的木桌椅往回收,边收边哀叹,再下雨,这生意就没法儿做了
油布雨棚只容得下一张桌子。此刻,一个头戴斗笠、连缀黑色纱巾遮住头脸的粉衣少女坐在桌边,怡然地饮茶
文潇寻着面香味进了雨棚,收了伞
文潇一碗素面,谢谢
文潇自然地坐到粉衣少女对面
面摊老板热络地应着。他正愁没生意呢,这生意就来了,于是欢欢喜喜地去煮面
转眼间,一碗冒着热气的面摆到文潇面前, 汤色清亮,飘着油星,上面铺几片菜叶,上面撒了把细葱碎
黑纱后的眼睛正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文潇的举动,文潇只自顾自的拿起桌上的瓷瓶,瓶上挂着一枚小竹片,写着“糖”
文潇看着竹片,似有苦恼,便抬头询问
文潇劳烦妹妹,我不认字,请问,这写的是盐还是糖啊?
粉衣少女倾身,细看那字后,轻笑一声,回答得干脆
沈愿盐
文潇谢谢妹妹
文潇拿过调料瓶,倒一点进面中
而隔壁桌的两名女子也往这边看来
正是月清梦和白宛清,只是加了易容,看起来与正常人无异
黑纱轻飘飘的被风吹开,可窥见少女娇俏可爱的面容,十五六岁的年纪,圆圆的脸上,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嘴角露出一抹狡笑
文潇看着粉衣少女,笑问
文潇妹妹生的娇俏,为何带着面纱斗笠?
沈愿这艳阳暴晒,我怕把脸晒黑,那样多少珍珠粉都涂不白
文潇(看着雨棚外的瓢泼大雨)有道理,妹妹拿一双筷子给我呗?
沈愿(从竹筒里抽出三根筷子,递给文潇)
在她递过来的瞬间,手腕猛地被文潇用力攥紧,筷子当啷几声掉落到桌面上,她瞳孔一缩,随即用另一只手震了下木桌,掉落的筷子被弹起,直朝文潇的面门飞去。文潇身形一闪,粉衣少女转身要逃,文潇冰凉的手指灵活一绕,蛇一样牢牢拉住了她。粉衣少女吃痛,回身忙将桌子上的茶盏、茶壶一并扔了过去
粉衣少女还没来得及逃出雨棚,就被文潇扣住了卖门
文潇(淡淡笑着)果然,越漂亮的小家伙越会骗人
沈愿(鼓起腮帮子,很不服气)明明是姐姐先骗人,你头上插着笔,却说自己不识字,可比我坏多了
文潇不恼,但扣着脉门的手丝毫没松劲儿,另一只手一抬一拂,极优雅的将一把粉末撒向粉衣少女
沈愿你…这是什么?
文潇居家必备迷药—幻灵散,百试百灵,可治谎病
沈愿(心里正骂着,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文潇(俯身将她绑好,欲走时瞥见被吓晕在地的老板,心生不忍,又加了几个铜板作为精神补偿)
在文潇出去后月清梦和白宛清也跟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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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