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欢尔
陈欢尔从今天起,我自愿成为宋丛的私有变量——就算内存泄漏,就算宇宙重启。
婚礼定在江南老家属院拆迁前夜。祁琪把梧桐树缠满LED灯串,树洞塞满同学们写的“bug祝福”:
【祝宋丛早日攻克老婆的傲娇协议】
【愿欢尔永远编译不出吃醋算法】
欢尔踩着高跟鞋穿过砖瓦废墟,头纱勾住当年刻着“宋丛大笨蛋”的墙缝。她索性扯掉头纱,把草稿纸折的玫瑰别在鬓角:“反正拆迁队明天就推平这儿了。”
宋丛的白西装沾满红砖灰,他正蹲在树根处调试全息投影仪——那台在毕业典礼上“私奔”的机器,如今循环播放着大四编译原理课的监控录像:欢尔趴在桌上打盹,口水把《算法导论》泡出朵云。
“你居然黑进教务处!”欢尔拧他耳朵。
话音被祁琪的吉他solo打断。她踩着废墟唱原创《程序员的101种死法》,把电音合成器接在拆迁队的电锯上,轰鸣声震落一地梧桐叶。
景栖迟担任司仪的方式是抛硬币。
“正面吻新郎,反面吻我。”他晃着世界杯纪念币,被欢尔一脚踹下砖堆。
宋丛的誓词写在树皮上:
```java
try {
while (true) {
Love++;
}
} catch (DeathException e) {
Love.transToNextUniverse();
}
```
欢尔的誓词是团皱巴巴的草稿纸,背面还沾着高考时的泪痕:“从今天起,我自愿成为宋丛的私有变量——就算内存泄漏,就算宇宙重启。”
祁琪突然拔掉音响插头。
万籁俱寂中,拆迁队的探照灯扫过红砖墙,二十年前稚嫩的刻痕与今日的婚书重叠成奇异的碑文。宋丛吻住欢尔时,无人机群在他们头顶拼出心跳波形图——那是他毕设作品“永恒心跳算法”的初次测试。
清晨六点,推土机的轰鸣惊飞宿醉的宾客。欢尔裹着宋丛的白西装,看梧桐树在钢爪下倾倒。树洞里的铁盒“哐当”滚出,当年埋着的草稿纸早已被蟑螂啃成蕾丝。
“像不像我们的结婚照?”她指着虫蛀的爱心函数图。
拆迁队长突然递来喷漆罐:“小夫妻,留个纪念?”
宋丛在断墙上喷下二维码,扫码是段无限循环的代码:
```python
while married:
print("Huan_er ♥ Song_cong")
```
推土机碾过红砖的瞬间,欢尔把草稿纸玫瑰抛向废墟。
纸团在风中舒展成蝴蝶,落在三十年前她刻的“宋丛大笨蛋”旁。
朝阳正好升起,将二进制誓言镀成永恒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