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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得很大，敲打在玻璃窗上的声音像是无数细小的手指在抓挠。简薇坐在咖啡厅最角落的位置，双手紧握着一杯已经凉透的拿铁。她第三次看表，距离约定时间已经过去了十五分钟。

"请问是简小姐吗？"

一个低沉的男声突然在身旁响起，简薇猛地抬头，看见一位穿着考究的中年男人站在桌前。他约莫五十岁上下，灰白的鬓角修剪得一丝不苟，眼神锐利得像能看透人心。

"是我。"简薇放下咖啡杯，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紧张。

男人在她对面坐下，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袋，推到她面前："这是乔先生让我交给你的资料，请先过目。"

简薇的手指微微发抖，她打开纸袋，里面是一叠照片和一个U盘。照片上的女孩有着和她几乎一模一样的五官——同样的杏仁眼，同样的鼻梁线条，甚至微笑时左脸颊上那个若隐若现的酒窝都如出一辙。唯一的区别是照片中的女孩穿着明显价格不菲的连衣裙，背景是各种高档场所。

"这是..."

"乔雨晴小姐，乔氏集团独女。"男人压低声音，"三个月前因车祸去世，年仅二十四岁。"

简薇感到一阵寒意爬上脊背。她是一名普通的平面设计师，两周前接到一个神秘电话，对方声称愿意支付五十万请她"扮演"一个角色三天。出于好奇和经济压力，她答应见面详谈，却没想到会是这样诡异的事情。

"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选我？"简薇翻看着照片，越看越心惊，如果不是确定自己没有失散的姐妹，她几乎要以为照片上的是自己了。

男人从西装内袋取出一张支票，放在桌上："简小姐，五十万定金。事成之后再付五十万。只需要你代替乔小姐完成一个仪式，不会有人知道，也不会对你的生活造成任何影响。"

简薇盯着支票上那一串零，喉咙发紧。这笔钱足够她还清父亲治病欠下的债务，还能有余钱让母亲过上好日子。

"什么仪式？"她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

男人环顾四周，确认无人注意后，倾身向前："冥婚。"

简薇差点打翻咖啡杯："什么？"

"乔小姐生前与林氏集团的林修远少爷有婚约。不幸的是，林少爷去年意外身亡。按照两家约定，这场婚礼必须完成。"男人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林家人相信，只有完成仪式，两位逝者才能安息，两家的商业联盟才能继续。"

简薇感到一阵眩晕，她猛地站起来："这太荒谬了！我不同意！"

"一百万。"男人不动声色，"而且我们会确保你的安全。只是走个形式，穿上婚纱，在特定时间出现在特定地点，念几句台词。没有人会真的...接触你。"

窗外的雨更大了，简薇看着玻璃上扭曲的倒影，恍惚间觉得照片中的乔雨晴正在雨中对她微笑。她想起医院里日渐憔悴的父亲，想起母亲深夜偷偷抹泪的背影。

"我需要考虑..."

"明天这个时候，我在这里等你最终答复。"男人站起身，留下那张支票，"无论你做什么决定，定金都归你。"

他离开后，简薇呆坐了很久，直到服务员过来询问是否需要续杯。她摇摇头，将照片和支票塞进包里，冲进了雨中。

回到家，简薇立刻打开电脑插入U盘。里面是乔雨晴生前的视频资料——她在慈善晚宴上致辞，在公司年会上跳舞，在游艇上微笑。简薇越看越心惊，如果不是知道真相，她几乎要以为视频里的人是自己。

最令她不安的是最后一段视频，拍摄于乔雨晴死亡前一周。画面中的女孩站在阳台上，脸色苍白得可怕，眼神空洞地对着镜头说："如果我不在了，请记住，那不是意外..."

视频戛然而止。

简薇整夜未眠，第二天清晨，她拨通了那个男人留下的号码。

"我同意。但有条件——我要知道乔雨晴真正的死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有些事，不知道反而更安全，简小姐。"

"这是我的条件。"简薇坚持道。

"...好吧。仪式结束后，我会告诉你我所知道的一切。"

三天后，简薇被接到郊外一栋阴森的老宅。管家陈叔是个驼背老人，眼神阴鸷，带她参观了即将举行"婚礼"的场地——一间被布置成灵堂的大厅，两侧摆满白蜡烛，正中挂着林修远的巨幅遗像。照片中的男人约莫二十七八岁，面容英俊却透着说不出的诡异，尤其是那双眼睛，无论简薇走到哪个角度，都感觉他在盯着自己。

"这是少爷生前的照片。"陈叔的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他很期待与乔小姐的婚礼。"

简薇强忍着不适："林少爷是怎么...去世的？"

陈叔的表情突然变得警惕："意外。游泳时溺水。"他迅速转移话题，"明天午夜仪式开始，今晚你住在这里。乔小姐的房间已经准备好了。"

所谓的"乔小姐的房间"显然是乔雨晴生前的闺房，保持着主人离开时的样子。梳妆台上散落着昂贵的化妆品，衣橱里挂满名牌服装，床头摆着乔雨晴与父母的合影。简薇注意到照片中的乔父正是那天咖啡厅里的男人，而乔母则面容模糊，似乎被刻意处理过。

夜深人静时，简薇翻遍了房间，在床垫下发现一本被撕去大半的日记。残留的几页上，乔雨晴用颤抖的笔迹写着：

"他们逼我嫁给他...那个死人...父亲说这关系到公司存亡...我查到了修远的死因...不是意外...我必须告诉..."

字迹在这里中断，最后一页只有几个潦草的大字："地下室有证据"。

简薇的心跳加速，她正想继续搜索，突然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她迅速将日记塞回原处，假装刚洗完澡出来。

敲门的是个年轻女佣，手里捧着一套白色礼服："小姐，这是明天的婚纱，请您试穿。"

婚纱是上世纪的款式，高领长袖，繁复的蕾丝层层叠叠，像是一件精美的囚衣。简薇穿上后，女佣眼中闪过一丝异样："太合适了...就像为您量身定做的一样。"

午夜，简薇被噩梦惊醒，梦见自己穿着婚纱站在一个漆黑的房间里，对面是林修远的遗像，而他正从照片里伸出手来...

她猛地坐起，发现房间里真的有什么在动——衣柜门无声地开了一条缝。简薇屏住呼吸，慢慢走近，猛地拉开柜门。

里面只有衣服。她长舒一口气，却在这时听到楼下传来钢琴声，弹的是一首古老而哀伤的婚礼进行曲。

简薇颤抖着下楼，发现钢琴房的门虚掩着，里面烛光摇曳。她推开门，钢琴前空无一人，但琴键正在自己下沉，仿佛有无形的手指在弹奏。

"谁在那里？"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宅邸里回荡。

琴声戛然而止。简薇转身想逃，却撞上了一个人——管家陈叔。

"小姐不该在夜里乱走。"他的眼睛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明天的仪式需要您保持最佳状态。"

"我听到钢琴声..."

"老宅子总有些奇怪的声音。"陈叔打断她，"我送您回房。"

回到房间后，简薇锁上门，蜷缩在床上直到天明。她开始怀疑自己卷入的远不止一场荒唐的冥婚那么简单。

第二天傍晚，仪式开始前，乔父终于现身。他穿着正式的黑色西装，胸前别着白花，看起来像是真的来参加女儿的婚礼。

"记住，"他低声对简薇说，"你只需要捧着修远的照片走完流程，然后一切就结束了。不要多说话，不要有多余的动作。"

简薇想问关于日记的事，但乔父已经转身去接待其他"宾客"——十几个面无表情、穿着黑衣的男女，据说是两家的亲属和商业伙伴。

大厅被布置成了灵堂与婚堂的诡异结合体。林修远的遗像摆在正中央，周围环绕着白花和红烛。司仪是个瘦高的老者，念着晦涩难懂的咒文般的祝词。

"今日我们齐聚，为林修远与乔雨晴完成神圣婚约..."

简薇穿着那件古董婚纱，手捧林修远的照片，感觉照片越来越重，越来越冷。她不经意间低头，惊恐地发现照片中的林修远嘴角似乎上扬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仪式进行到交换信物环节，简薇被要求将一枚戒指戴在林修远照片的手指上。当她触碰照片时，一阵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蔓延全身，耳边响起一个若有若无的男声："你不是她..."

简薇惊叫一声，照片掉落在地，玻璃相框碎裂。大厅里的灯突然全部熄灭，只剩下蜡烛的幽光。宾客们开始骚动，乔父厉声呵斥司仪继续仪式。

"现在，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司仪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阴森。

简薇感到一阵冷风拂过脸颊，有什么无形的东西轻轻擦过她的嘴唇。她尖叫着后退，撞倒了烛台，火焰迅速蔓延到窗帘上。

混乱中，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是陈叔。

"跟我来！"他拖着简薇穿过烟雾弥漫的走廊，来到一扇隐蔽的小门前，"地下室。你不是想知道真相吗？下去看看。"

简薇犹豫了一瞬，但好奇心战胜了恐惧。她接过陈叔递来的手电筒，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门。

通往地下室的楼梯陡峭而狭窄，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某种说不清的腥气。手电筒的光线在墙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简薇的心跳声大得仿佛能盖过一切。

下到最后一阶，她发现这是一个宽敞的地下室，四周摆满了玻璃罐子，里面浸泡着各种器官标本。最中央是一个盖着白布的台子，形状像是一个人。

简薇颤抖着掀开白布，差点失声尖叫——台上是一具穿着新郎礼服的男性干尸，胸口插着一把银质匕首。尸体保存完好，能清晰认出就是林修远。

"他不是溺水死的..."一个女声在背后响起。

简薇猛地转身，手电筒照出一个模糊的白色身影——一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半透明的身体漂浮在空中。

"乔...乔雨晴？"简薇的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

"他们杀了他，然后杀了我。"乔雨晴的鬼魂声音空洞，"因为我们发现了他们的秘密..."

"什么秘密？"

"林家和乔家根本不是商业联姻...他们在进行人体实验...用活人..."鬼魂的身影开始闪烁，"你必须离开...趁还能..."

一声巨响打断了鬼魂的话，地下室的门被撞开，乔父带着几个黑衣人冲了进来。

"我就知道你会来这里。"乔父冷笑着，"陈叔一直对你心软。"

简薇后退着，直到背抵上冰冷的墙壁："你们...你们杀了他们！"

"牺牲是必要的。"乔父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手枪，"既然你这么好奇，就留下来陪他们吧。"

就在他举枪的瞬间，一阵阴风骤起，地下室的玻璃罐子一个接一个爆裂，福尔马林液体四处飞溅。乔父和手下惊恐地看着林修远的尸体缓缓坐起，干枯的手握住胸口的匕首，将它慢慢拔出。

"不...不可能！"乔父开枪射击，子弹穿过尸体，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简薇趁乱向楼梯爬去，身后传来乔父凄厉的惨叫和骨头碎裂的声音。她不敢回头，拼命向上跑，却在门口撞上了陈叔。

"快走！"老人塞给她一把车钥匙，"后门停着我的车，直接开走，永远别回来！"

"可是..."

"他们罪有应得。"陈叔的眼中闪着泪光，"雨晴小姐是我从小带大的...我本该保护她..."

地下室的惨叫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缓慢而沉重的脚步声——有什么东西正在上楼。陈叔猛地推了简薇一把："走！"

简薇跌跌撞撞地穿过黑暗的走廊，从后门冲了出去。暴雨中，她找到那辆老旧的轿车，发动引擎时，她透过后视镜看到老宅的窗户一个接一个亮起血红色的光，像是无数双睁开的眼睛。

她踩下油门，头也不回地驶入雨夜。后座上，一个半透明的白色身影悄然浮现，对着后视镜中的简薇微微一笑，然后如烟般消散在空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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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模糊了，怎么也擦不干净。后视镜中，那座吞噬了无数秘密的老宅已经消失在雨幕深处，但恐惧仍如附骨之疽，紧紧缠绕着她的每一根神经。

"那不是意外..."乔雨晴鬼魂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简薇猛打方向盘，车子在泥泞的山路上甩出一个危险的弧度。她必须报警，必须告诉人们那里发生了什么——两具尸体，一场谋杀，还有那些泡在福尔马林里的器官...

手机突然在口袋里震动起来，简薇差点惊叫出声。她一手控制方向盘，一手颤抖着掏出手机——未知号码。

"喂...喂？"她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

"简小姐。"是那个咖啡厅里见过的中年男人——乔父的声音，但比她记忆中更加嘶哑破碎，"你以为...你能逃得掉吗？"

简薇的血液瞬间凝固。不可能，她明明看见...看见林修远的尸体掐住了他的喉咙...

"你...你不是..."

电话那头传来诡异的咯咯声，像是骨头被碾碎的声音："我们...无处不在...你逃不掉的..."

信号突然中断，手机屏幕闪烁几下后彻底黑屏。与此同时，车灯照亮的雨幕中，一个白色身影站在路中央。

简薇尖叫着踩下刹车，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打滑，车子旋转着撞向路边的护栏。安全气囊爆开的瞬间，她看见那个白色身影飘到了车窗前——是乔雨晴，她的脸贴在玻璃上，嘴巴一张一合：

"跑..."

简薇解开安全带，踹开车门冲进雨中。身后，老宅的方向亮起刺目的车灯，引擎的轰鸣穿透雨声迅速逼近。她跌跌撞撞地钻进路边的树林，树枝抽打着她的脸和手臂，留下一道道火辣辣的伤痕。

不知跑了多久，简薇的双腿终于支撑不住，跪倒在泥泞中。她大口喘息着，雨水混合着泪水流进嘴里，咸涩如血。远处隐约可见一座小教堂的轮廓，在闪电的照耀下忽明忽暗。

简薇拖着疲惫的身体向教堂挪去。推开厚重的木门，里面空无一人，只有几支蜡烛在祭坛上静静燃烧，仿佛在等待她的到来。

"有人吗？"她的声音在空旷的教堂里回荡。

没有回应。简薇瘫坐在长椅上，湿透的婚纱沉重如铅。她需要思考，需要理清这一切——乔家和林家到底在进行什么实验？为什么必须杀死林修远和乔雨晴？最重要的是，为什么选中她来当这个替身？

祭坛上的烛光突然摇曳起来，一阵冷风从紧闭的门窗缝隙中钻入。简薇警觉地抬头，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从侧门缓缓走入——是林修远，或者说，是他的鬼魂。他不再是被她在地下室见到的那具干尸，而是一个英俊的年轻人，只是脸色惨白，双眼漆黑如墨。

"你不该来这里。"他的声音低沉而空洞，带着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回音。

简薇想逃，却发现身体无法移动，仿佛被无形的力量钉在了长椅上。

"我...我不是故意的..."她语无伦次地解释，"他们雇我...我不知道..."

林修远飘到她面前，冰冷的手指抬起她的下巴："你和她真像。"他的拇指擦过简薇的嘴唇，"但你不是她。"

"乔雨晴...她说你们发现了秘密..."

林修远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我们太天真了...以为只是普通的商业联姻..."他的身影开始闪烁，"他们用活人做实验...试图创造完美的'容器'...用来承载他们至亲的灵魂..."

简薇突然明白了为什么乔雨晴的房间里有那么多和她长相相似的女孩照片——她们都是实验品，是备用的"容器"。

"为什么选我？"

"你是最接近完美的一个。"林修远的声音越来越远，"现在他们也会追杀你...直到找到下一个..."

教堂的大门突然被撞开，刺眼的手电光照射进来。简薇眯起眼睛，看见三个黑衣人冲了进来，为首的正是乔父——但他的脖子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扭曲着，眼睛凸出，分明已经是个死人。

"找到你了..."死去的乔父咧开嘴，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林修远的鬼魂挡在简薇面前，教堂里的温度骤降，烛火变成了诡异的蓝色。墙壁上渗出暗红色的液体，逐渐形成一个个扭曲的人形——是那些实验中死去的灵魂。

"滚出去。"林修远的声音变得异常强大，整个教堂都在震颤。

乔父的尸体发出不似人类的嚎叫，扑了过来。简薇闭上眼睛，耳边响起震耳欲聋的尖叫声、撕裂声和骨头断裂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归于寂静。简薇小心翼翼地睁开眼，教堂里空荡荡的，只有几支蜡烛还在燃烧，火焰恢复了正常的黄色。

地上散落着黑色的灰烬，风一吹就消散无踪。

"结束了..."乔雨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简薇转身，看见乔雨晴和林修远手牵着手站在祭坛前，他们的身体逐渐变得透明，脸上却带着平静的微笑。

"谢谢你的勇气。"乔雨晴说，"现在我们终于可以安息了。"

"等等！"简薇冲上前，"那些实验...那些女孩...我该怎么做？"

林修远的身影已经开始消散："证据...在老宅书房...保险箱密码是雨晴的生日..."

"小心陈叔..."这是乔雨晴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随着晨光透过彩绘玻璃照进教堂，两个灵魂如晨雾般消散无踪。简薇独自站在祭坛前，浑身湿透，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她知道自己的使命还没有结束——为了那些死去的女孩，为了乔雨晴和林修远，也为了那些可能成为下一个"

短篇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