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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望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景象。十五年了，自从母亲去世后，我再也没有回过这个偏僻的山村。

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味，像是腐烂的鱼，又像是铁锈。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上的玉坠，那是母亲留给我的唯一遗物。

"小夏？是小夏吗？"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转过身，看见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妇人。她穿着一件褪色的蓝布衫，头发花白，脸上布满深深的皱纹。

"刘婆婆？"我认出了她，小时候她经常给我糖吃。

"快走！快走！"刘婆婆突然抓住我的手腕，她的手指冰凉刺骨，"你不该回来的，祭祀要开始了，它们会找到你的！"

我被她的话吓了一跳，"什么祭祀？"

刘婆婆没有回答，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的身后，瞳孔剧烈收缩。我顺着她的目光回头，只看见空荡荡的村道，几片枯黄的树叶在风中打着旋。

"图腾...图腾在召唤..."刘婆婆松开我的手，踉踉跄跄地往村里走去，嘴里念叨着听不懂的话。

我深吸一口气，拖着行李箱往家走去。路上几乎看不见人影，偶尔有几个村民经过，也都低着头快步走过，仿佛在躲避什么。

老房子比记忆中更加破败，门框上结满了蛛网。我掏出钥匙，却发现锁早已锈死。正当我准备用力撞门时，门吱呀一声自己开了。

一股阴冷的风从屋里吹出来，带着浓重的霉味。我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照亮了昏暗的客厅。家具都蒙着白布，地上积了厚厚的灰尘。

突然，我的手电筒照到了墙上的一幅画。那是一幅诡异的图腾，用暗红色的颜料绘制，像是干涸的血迹。图腾中央是一个扭曲的人形，周围环绕着各种奇异的符号。

我的心跳突然加快，耳边响起细微的嗡鸣声。那图腾似乎在蠕动，符号一个接一个亮起幽绿的光。我使劲揉了揉眼睛，再睁开时，图腾又恢复了正常。

一定是太累了，我安慰自己。简单收拾了一下卧室，我决定先去祠堂给母亲上柱香。

祠堂在村子的最东头，要穿过一片竹林。天色渐暗，竹叶在风中沙沙作响，投下斑驳的影子。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有人在暗处窥视。

祠堂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低沉的诵经声。我推开门，看见十几个村民跪在地上，面前摆着一个青铜香炉。香炉里插着三支粗大的红香，烟雾缭绕中，我看见了供桌上的图腾。

和家里墙上的图腾一模一样，只是更大，更完整。在摇曳的烛光下，我清楚地看见图腾中央的人形有着一张痛苦扭曲的脸。

"谁？"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村民们齐刷刷地转过头，他们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诡异的绿光。我后退一步，撞到了身后的门。

"是我，林夏。"我强装镇定，"我来给母亲上香。"

村民们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让开一条路。我走到供桌前，拿起三支香。就在这时，我听见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顺着他们的目光，我看见自己的影子投在供桌上，与图腾重叠。更诡异的是，我的影子竟然在动，它缓缓抬起手，指向图腾中央的人形。

香从我手中滑落，我转身就跑。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但我顾不上回头，只是拼命地跑。

跑出祠堂，跑过竹林，直到看见家里的灯光，我才停下脚步。扶着门框大口喘气，我感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屋里传来细微的响动，像是有人在翻找东西。我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走进去。

客厅里，刘婆婆正跪在地上，疯狂地翻动着母亲的遗物。她的动作突然停住，从一堆旧书中抽出一个发黄的笔记本。

"找到了！找到了！"她发出刺耳的笑声，"我就知道，她一定会留下线索！"

"刘婆婆？"我试探着叫了一声。

她猛地转过头，眼睛瞪得极大，眼白上布满血丝。"小夏，你来得正好，"她的声音变得异常尖锐，"你知道你母亲是怎么死的吗？"

我摇摇头，心跳如鼓。

"她发现了真相，"刘婆婆颤抖着举起笔记本，"关于图腾，关于诅咒，关于...你。"

突然，她的表情扭曲了，双手掐住自己的脖子，发出咯咯的声响。我冲过去想拉开她的手，却看见她的眼睛完全变成了黑色。

"它们来了..."刘婆婆最后吐出一句话，然后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我颤抖着捡起笔记本，翻开第一页。上面是母亲熟悉的字迹：

"当你看到这些文字时，说明诅咒已经开始。十五年前，我用自己的生命封印了它，但现在，它又苏醒了..."

窗外传来此起彼伏的嚎叫声，像是某种野兽，又像是人在痛苦地哀嚎。我死死攥住笔记本，感觉手腕一阵刺痛。低头一看，一个暗红色的印记正在皮肤上浮现，和祠堂里的图腾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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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颤抖着翻开笔记本的下一页，母亲的字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这个诅咒始于百年前，当时村里发生了一场大旱。为了求雨，村民们举行了一场活人祭祀。他们选中了一个外乡女子，将她绑在图腾柱上，活活烧死..."

我的手开始发抖，纸页上的字迹仿佛在跳动。窗外的嚎叫声越来越近，我能听见竹叶被踩碎的声响。

"那个女子在临死前发出了诅咒，她说她的灵魂将永远缠绕这个村庄，直到找到合适的容器转世重生..."

突然，一阵冷风从窗外灌进来，吹灭了桌上的蜡烛。在黑暗中，我看见手腕上的图腾印记发出幽幽的红光。

"小夏，快跑！"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是母亲的声音。

我抓起笔记本就往门外冲，但已经太迟了。祠堂方向传来密集的脚步声，村民们举着火把，正朝这边走来。他们的眼睛在火光中泛着诡异的绿光，脸上带着扭曲的笑容。

"她在这里！"有人喊道，"祭祀的时辰到了！"

我转身往屋后跑，但后门也被堵住了。几个村民手持麻绳，正虎视眈眈地盯着我。

"你们疯了吗？"我背靠着墙，感觉心脏快要跳出胸腔，"我是林夏啊！"

"不，你不是，"村长从人群中走出来，他的脸上画着奇怪的符号，"你是她的转世，我们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你了。"

我这才注意到，所有村民的脸上都画着类似的符号，和祠堂里的图腾一模一样。

"十五年前，你母亲发现了真相，"村长继续说，"她试图阻止我们，但最终还是失败了。现在，是时候完成这场祭祀了。"

就在这时，我脖子上的玉坠突然发出一道刺目的白光。村民们发出痛苦的尖叫，纷纷后退。我抓住这个机会，冲出了包围圈。

跑过祠堂时，我听见里面传来低沉的吟诵声。透过门缝，我看见供桌上的图腾正在蠕动，暗红色的线条像血管一样跳动。

我躲进祠堂后的树林，借着月光翻开笔记本。母亲在最后一页写道：

"唯一的破解之法，就是在月圆之夜，用玉坠刺破图腾的中心。但这样做的人，将永远被诅咒缠身..."

我看了看天空，一轮满月正高悬头顶。手腕上的图腾印记越来越烫，我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我的血液里流动。

祠堂里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我探头看去，只见供桌上的图腾已经完全活了过来。暗红色的线条在空中扭曲，形成一个巨大的人形。

"来吧，我的容器..."一个沙哑的声音在我脑海中响起，"让我们合二为一..."

我握紧玉坠，深吸一口气，冲进了祠堂。村民们跪在地上，疯狂地磕着头。图腾形成的人形转向我，露出一张扭曲的脸。

就是现在！

我举起玉坠，狠狠地刺向图腾的中心。一声凄厉的尖叫响起，我感觉有什么东西从我的身体里被抽离。玉坠发出耀眼的白光，将整个祠堂照得如同白昼。

当光芒散去时，图腾已经消失了。村民们茫然地坐在地上，似乎刚从一场噩梦中醒来。

但我知道，这一切还没有结束。手腕上的印记依然存在，只是颜色变淡了些。母亲的笔记本在我手中化为灰烬，随风飘散。

我走出祠堂，望着天边的月亮。诅咒虽然暂时被压制，但我知道，它终有一天会再次苏醒。而到那时，我必须做好准备，彻底终结这个延续了百年的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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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