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浩翔在医院住了两三天就出院了,住院的这几天一直都是贺峻霖在照顾他,每次贺鼎明或陈羽过来送饭想要留下来照顾严浩翔让他回去歇一歇都让他想着法子劝回去了,严浩翔也没有明确要求过贺峻霖留下,可他真的会读心术。其实两个人在一起也没有什么可以聊的,主要是严浩翔实在是没有什么心情,贺峻霖索性也不去打扰他,每天就看看书写写作业,贺峻霖发现严浩翔可喜欢在他看书的时候盯着他发呆,好几次他转过头看严浩翔,过了好久严浩翔才眨巴着眼睛尴尬的笑笑再把头转到别处去。
出租车上贺峻霖因为这几天都没怎么休息好,头随着车子的运动点个不停,严浩翔转头看了一眼,还不等大脑反应身体就已经挪到了贺峻的旁边,“靠着我睡吧。”严浩翔刚把话说完肩头就一沉,一股只属于贺峻霖的气息直直的钻进严浩翔的鼻腔。严浩翔坐在车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广播,里面的内容年轻人一般都不太感兴趣,没一会儿严浩翔也迷迷糊糊的要睡着了,“京都严某某因非法偷渡、贩卖毒品……数罪并罚处以死刑。”广播的电流不停的刺痛着严浩翔的耳朵,这个结果其实他已经想到了,可真的亲耳听到的时候还是让人喘不过气,贺峻霖可能保持一个姿势太久了不舒服动了动,他把手轻轻的搭在了严浩翔的手上,平稳的鼻息打在严浩翔的脖子上,严浩翔瞬间没了力气,把头靠在贺峻霖的头上他知道贺峻霖没有睡的很沉,“你一会儿先回去休息吧,我去墓园看看妈妈。”
“我陪你去吧。”贺峻霖的声音很轻,悠悠的飘进严浩翔的耳朵,严浩翔没有拒绝,其实一开始他就挺想让贺峻霖陪着他的这样心里会踏实一些,但他知道贺峻霖已经很累了自己不该留下他。可严浩翔不知道贺峻霖把手放上来的那一刻就决定了无论严浩翔接下来去哪里他都会陪着,严浩翔不会知道那一刻自己的身体抖的有多厉害。
墓园里贺峻霖坐在招待处等他,严浩翔紧攥着胸口的那枚戒指在墓碑间穿行,终于在墓园最高处一个偏僻的角落停下,“妈妈这次来的太急了没给你带花,别怪我,下次买一大束补上……爸爸很快就会来陪你了,他干了很多坏事你别怪他,毕竟他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丈夫……”说到这里严浩翔已经哽咽了,“可妈妈,我真的好想好想恨他呀,可他是我爸,谁能告诉我现在要怎么办,我真的是毒贩的儿子,杀人犯的儿子,那些被他害的人的家庭遭受着多大的痛苦,可他的儿子还好好的活着,妈妈我真的好想恨他,这样我和那些被他害得人一样我会心安理得的成为受害者的一员,可是他是我爸,在我心里我爸不是那样的,不是那样的,可事实就摆在我的眼前,妈妈……”严浩翔跪坐在墓碑前蜷缩着身子,摸着墓碑上妈妈的脸把头紧紧的贴在上面,就像小时候一样依偎在母亲的怀里,“妈妈,你说我最该恨的人是不是我自己,要是我不闹脾气和爸好好相处或许我就能发现端倪了,我就可以快一点制止这一切,就不会走到这一步了,我就是一个没用的人,自以为良好的生活在这个巨大的梦境里,梦醒了才想着补救,每次都这样,我真的……真的恨我自己……妈妈我真的没用。”严浩翔紧紧的咬着牙齿,感觉下一秒牙就要碎了,他没有哭他认为一个罪人没有资格流下悔恨的泪水。
贺峻霖在招待处等了快两个小时天都黑了也不见严浩翔回来,心里有些不安,也没有存他的手机号联系不上就更是担心了,贺峻霖在墓园里走了半个多小时才找到人,严浩翔靠在墓碑上一动不动,贺峻霖怕他是晕过去了两三步便跑到了严浩翔的身边蹲下,他害怕严浩翔受凉又发烧了,赶快把羽绒服拉链拉开让严浩翔的手臂环在自己的腰上,头埋在自己的锁骨上,紧紧的抱住,“严浩翔你醒醒,严浩翔……”贺峻霖用手不停的搓着杨浩翔的背,一遍又一遍的叫着他的名字。
梦里妈妈告诉严浩翔霖霖来找他了,“妈妈你不和我一起去吗?”
“妈妈不去,浩翔最勇敢了一个人去好不好。”
“可是我不喜欢自己他们也不喜欢我。”
“浩翔是这个世界上最棒的小朋友,他们都会喜欢你的,你看霖霖不就来找你玩了吗?赶快去吧,一会儿霖霖该担心了。”
“好,妈妈我出去玩了,一会儿就回来……”
“妈妈……我一会儿就回来……”说着严浩翔缓缓的睁开眼睛,那股熟悉的让人安心的气息扑面而来,“严浩翔你醒了,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要不要去医院。”贺峻霖听到严浩翔的声音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霖霖,我想回家。”贺峻霖愣了一下,回忆如春风中的柳絮在空中乱飘迷得人睁不开眼,等在开口时眼眶已经蒙上一层薄如蝉翼的纱:“好我们回家。”
病还没有好利索又在冷风里冻了一个多小时,严浩翔这会儿又发起了低烧,贺峻霖半搂着严浩翔坐在出租车上:“师傅去中心医院。”
"贺峻霖不是说回家吗?我不想去医院回去喝点药躺一会儿就好了,我的身体我自己有数不会硬撑的。"
贺峻霖知道严浩翔这是心病,心里那个砍儿过不去吃再多药也没有用,“师傅不去医院了,去莲湖小区。”
回到家里贺峻霖本来想着给严浩翔整点吃的,可严浩翔说没有胃口喝了药就睡下了,这饭琐性也就没有做。贺峻霖这几天一直在医院照顾严浩翔也有些疲惫,看严浩翔睡下了便也回房间里躺着了,说来也怪他不是一个爱管闲事的人,可看着严浩翔他会不自觉的心软,接连导致他们之间的距离有一些过于亲密了,他长大以后从来没有和父母以外的人有过多的肢体接触而那些肢体接触还都是被迫的,或许是因为从知道严浩翔要加入这个家庭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把这个未曾谋面的人算在了自己的阵营里,他想或许这个新的成员可以成为这个家里的缓和剂。
夜雨突然来袭现实与梦境重合,仿佛一切就发生在昨天,又是那个房间;又是那一群孩子;又是那个熟悉的童话故事,本以为那一夜过后这个场景会继续重复下去,可雨过天晴一切都被雨水冲洗干净,迎来了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