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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业火红莲

天才废才

冥渊峭壁上生长的血苔突然收缩,萧尘立刻收住脚步。三日前误触这种星骸寄生菌的教训仍在——那些暗红苔藓会喷出腐蚀记忆的孢子,此刻他左臂缺失的刺青便是代价。

"喀嚓——"

脚下星骸突然蠕动,露出森白齿列。这是冥渊特有的噬星蛭,以坠落命星为食的生物。萧尘指尖腾起混沌火,灰白色的火焰竟让蛭群疯狂退避。它们钻入岩缝时抖落的磷粉,在虚空凝结成星路图残片。

"跟紧我。"身披骨甲的女子突然现身,她发间插着的红莲簪与萧尘怀中半枚玉珏共鸣,"噬星蛭的迁徙路径,是唯一安全的活路。"

萧尘瞳孔骤缩。女子转身时,后颈露出的新月疤痕与记忆中母亲重合——那是被星陨锁魂链贯穿的伤痕。当她挥袖扫开前方雾障时,冥渊真正的生态奇观轰然展开:

倒悬的骨林间流淌着银色冥河,河面漂浮的星骸孕育出琉璃状珊瑚。半透明的渊灵穿梭其间,它们腹腔中跳动着微缩星图。最震撼的是穹顶——无数修士的命星被钉在虚空,星陨阁的锁链正从星辰中抽取光丝。

"这是...他们在收割命星本源?"萧尘的混沌火突然失控,烧穿了伪装用的星纹斗篷。

"安静!"女子突然将他按在骨礁后。冥河掀起巨浪,九头星骸巨鲸破水而出,每个头颅都镶嵌着星陨阁修士的尸体。它们吟唱的安魂曲让渊灵集体跪拜,萧尘怀中的玉珏突然发烫,映出女子侧脸与母亲七分相似的面容。

穿过泣血枫林时,萧尘的混沌火开始不稳定。黑白交织的焰心分裂出七缕情火,分别对应喜怒忧思悲恐惊。女子突然扯开衣襟,心口处旋转的混沌火种竟与萧尘同源。

"以情为引,以忆为薪。"她引出一缕蓝色忧火点燃枫叶,叶片化作指引前路的蝶群,"这是你父亲独创的焚情诀。"

萧尘触碰漂浮的喜火金焰时,记忆突然涌入:五岁生辰那日,父亲握着他的手在星沙上画阵图,母亲的红莲簪滑落青丝...这些温暖画面竟让混沌火威能暴涨,但对应的记忆却在迅速模糊。

"每用一次情火,就会烧掉对应的情感。"女子突然咳出星辉血沫,"你父亲当年...就是忘了对妻儿的爱,才被星陨阁主所乘..."

冥河对岸传来追兵呼啸,萧尘被迫祭出怒火赤焰。火焰吞噬追兵时,他关于仇恨的记忆也在消融。当最后一名星陨阁修士化为灰烬,他竟记不起为何要追杀这些人,唯有女子眼角的泪痣刺痛心脏。

"叫我红绫。"女子在他掌心写下名字,指尖情火流转,"这是你母亲为我取的名字..."

枫林突然崩塌,露出地下埋着的青铜巨镜。镜中映出的红绫竟是少女模样,而她身后站着怀抱婴儿的萧尘母亲——婴儿襁褓上,绣着与混沌火种相同的双生星纹。

渡河木舟是用情火煅烧的枫叶编织而成。红绫撑篙时,发间红莲簪每晃动一次,萧尘心口就多道裂纹。往生河底沉浮的星骸们睁开眼,那些瞳孔里全是他记忆里烧毁的画面。

"别看河面倒影。"红绫突然用骨杖击碎水面,"这些往生蜃影会..."

迟了半步。萧尘已看见某个雨夜画面:红绫跪在星陨阁祭坛,亲手将红莲簪刺入母亲心口。混沌火突然暴走,木舟在情火中解体,两人坠入冰冷的冥河。

"那是篡改过的记忆!"红绫在漩涡中抓住萧尘的手,她胸口的混沌火种被河水浸染成血色,"看看你烧毁的情火里有什么!"

萧尘在窒息中抓住一缕残存的喜火。金焰里浮现出红绫最珍视的记忆:七岁的她偷跑出星陨阁,抱着还是婴儿的萧尘在紫藤花架下躲雨。母亲哼着歌谣,将红莲簪插在小姑娘发间...

"你是我...姐姐?"萧尘在河底吐出星辉气泡。红绫的泪水融入冥河,河床突然升起青铜巨棺。棺内少女的腕间系着褪色的红绳,与此刻红绫戴的一模一样。

追兵的黑曜石战船碾碎河面,红绫突然将发簪刺入萧尘心口:"以血亲为引,以混沌为证——解封!"

棺中少女的遗体化作流光融入萧尘体内,混沌火进化为琉璃净火。当新生的火焰吞没战船时,萧尘触碰到了红绫深埋的记忆:星陨阁主用分魂术将她灵魂撕裂,一半成为培育红莲的容器,另一半被塞进傀儡追杀亲弟...

业火红莲盛开在母亲心脏上时,萧尘的琉璃净火开始反噬。火焰从他七窍涌出,烧毁了所有关于红绫的记忆。星陨阁三长老趁机抛出缚星锁,却被突然现身的红绫本体挡住。

"不要...忘记..."红绫的傀儡身抱住萧尘,胸口混沌火种剧烈闪烁,"看看你的情火余烬..."

萧尘在混战中抓取一缕残火。燃烧的灰烬里浮现出被遗忘的画面:十岁那年他被星骸兽袭击,是红绫傀儡身暗中击退妖兽;婆罗岛涅槃池底,那双将他托出水面伤痕累累的手...

"姐姐——!"

混沌火突然转为纯净的银白色,这是觉醒的焚情诀最终式。红莲开始凋零,每片花瓣都映出段真实过往:母亲剖心是为将双生子灵魂分离,红绫甘愿成为星陨阁傀儡是为保全弟弟命星...

当萧尘的琉璃火斩断最后一根锁链时,红绫的傀儡身轰然崩解。她留在世间的最后馈赠,是融入萧尘神魂的一缕情火——从此他每动用一次混沌火,耳边就会响起姐姐哼唱的童谣。

冥渊崩塌之际,萧尘在红莲灰烬中找到半枚玉珏。滴血认主后,玉珏投射出母亲遗留的真相:三十三重天外的星陨阁本体,正在用十万颗命星炼化斩道剑。而唯一能对抗的劫剑,需要双生子共同执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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