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哄（38）

哗啦——

　　放学铃声和大雨一起来了。

　　雨点砸在地上溅起水花，校门口乱成一团，没带伞的同学挤在屋檐下，盼着雨小点，或者家人送来一把伞。

　　江挽月站在教学楼门口，撑开淡蓝色雨伞，伞面上有几朵飘逸的云，衬得她白皙的脸庞更加清透。

　　她刚要走进雨中，余光却看到了一个孤单的身影。

　　是温以凡。

　　她站在屋檐下，单薄的校服外套被雨水打湿了大半，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轮廓。

　　她抱着书包，微微仰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眼神空洞而落寞，像被遗弃在雨中的小猫。

　　江挽月心里一动，收回脚步，转身朝温以凡走去。

　　“一起走吧。”江挽月的声音很轻，像羽毛落在温以凡心头。

　　温以凡转过头，看到江挽月带着浅笑的脸，和那把明显向自己倾斜的雨伞。

　　她愣了一下，眼底闪过惊讶，随即又被局促和不安取代。

　　“我……”温以凡声音很小，她往后退了一小步，却又被江挽月温柔的目光吸引住。

　　“没关系的，雨这么大，你一个人回去会感冒的。”江挽月又往前走了一步，伞面几乎完全覆盖住了温以凡。

　　温以凡咬了咬嘴唇，最终抵挡不住那份温暖，慢慢走进了伞下。

　　雨滴打在伞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像一首轻快的乐曲，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两人的肩膀偶尔轻轻碰到，温以凡闻到江挽月身上淡淡的橙花香，混合着雨后清新的空气，让她紧张的心情平复了一些。

　　她低着头，不敢看江挽月的眼睛，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厉害，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江挽月察觉到了温以凡的紧张，放慢脚步，轻声说：“你知道吗？我小时候最喜欢下雨天了。”

　　温以凡抬起头，疑惑地看向江挽月。

　　“因为下雨天可以光明正大地偷懒，不用去上学，可以窝在家里看漫画，吃零食。”江挽月笑着说，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

　　温以凡听着，嘴角也微微上扬，小声说：“我小时候……也喜欢下雨天。”

　　“嗯？”江挽月侧过头，看着温以凡。

　　“因为……下雨天，爸爸会给我做糖醋排骨。”温以凡的声音低了下去，眼神也黯淡了几分。

　　江挽月的心微微一紧，她知道温以凡的父亲已经去世了。

　　她没有再追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然后换了话题。

　　“对了，你知道学校附近新开了一家甜品店吗？听说他们家的草莓蛋糕特别好吃，下次一起去尝尝吧。”

　　温以凡的眼睛亮了起来，她用力点头，声音里带着雀跃：“好啊！”

　　雨还在下，但两个女孩的心情却明朗起来。

　　江挽月表面平静，但心跳也因两人之间的距离而加快。

　　她偷偷用余光看着温以凡，看她因开心而泛红的脸颊，和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愫。

　　她不明白这种感觉是什么，只觉得和温以凡在一起，很舒服，很安心，甚至……还有一点说不清的欢喜。

　　雨水顺着伞沿滑落，在两人之间形成一道透明的水帘。

　　她们并肩走在雨中，身影渐渐消失在朦胧的雨幕里。